小櫻的話讓幸村精市周身一震,他扶住頭,記憶湧入腦海。
他是因為思念過重,出現的記憶錯亂嗎。可為什麼,木之本椿留下的痕跡又是那麼鮮明。
木之本椿本人站在幸村精市身後,肩頭聳拉下來,神情有一絲苦笑,他回過身,看向身後來人,她身穿白袍,頭戴巨大白帽。
她的表情有些愧疚,樣貌長得像秋穗。
麗麗艾道:「對不起……」
見木之本椿若隱若現的狀態,他人對他的記憶出現差異,她繼續道:「雖然我也努力試過穿越『時間』與你和小櫻直接對話,但我的聲音始終傳達不到你那裡,還不慎與你的預知夢混雜在了一起。」
「對不起。」
木之本椿對她微笑道:「那你能幫我辦件事嗎?」
麗麗艾一愣,道:「什麼?」
木之本椿道:「洋房的書房最左邊書架,從上往下第三層,有一本蝴蝶圖案的書。有機會把它給海渡。」
麗麗艾道:「那本書可以阻止他?」
「不能。」木之本椿道:「你也能預知應該知道,未來的事,不管做出什麼,大體走向是不會改變。所以只不過代價變小。顯而易見嘛,最明顯的例子不就站在你面前。」
他看了一眼被家人安慰的幸村精市:「被燒的是初稿,後面完善的被庫萊拆開寫進書里,以他的能力當然是能看出來。」
麗麗艾見木之本椿被忽然出現的書頁包裹住,大聲道:「我一定會會把書給他的!」
木之本椿面露笑容,道:「明天見。」
聽聞響動,幸村精市循聲望去,可身後除了別的學生與家長,哪有他人。他與木之本家一起離開了學校,秋穗作為撫子好友的遺孤,和小櫻演出又那麼精彩,定是要慶祝一番。
幸村精市以時間不早拒絕了邀請,獨自一人,走向車站回神奈川。
那邊,木之本椿來到一個奇異的空間,他站在一個齒輪之上。
空間中,除了雜亂的鐘表配件,還有一座鐘表樣式的牢籠。牢籠中生物,亦非是龍,亦非是蛇,而是像長著翅膀與角的似蛇似龍。
忽然,他道:「為什麼。你的存在會逐漸被所有人遺忘,從路人到朋友,最後到家人。」
木之本椿道:「我知道。」
海渡帶著一絲微微的惱意道:「……我不理解。明明只有我一個人消失就好,而且你為什麼還能保持微笑。」
木之本椿隨意坐在齒輪上,道:「沒有誰是應該消失的,這是我種下的因,就當我還這個果。」
事到如今,原先以為是小櫻和秋穗因果太深,到頭來根本沒法算其中牽扯的因果有多少。
木之本椿又道:「故事寫的怎麼樣,那可是庫萊的封筆作。」
海渡扭動身軀,狹小空間扭動碩大身軀,實屬困難,沉默片刻,悶聲道:「很精彩。我是真的以為老師你把書燒了。」
木之本椿道:「嗯,我沒想到你拿到的是那本。不過,怎麼說呢……」
他一手撐著頭,對海渡笑道:「作為一個作者,能聽到讀者反饋,還是很高興的。」
海渡甩動一下尾巴,放鬆了下來,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老師,你不該被人遺忘。」
他說完,睜開雙眼。誰知,他就看著木之本椿依舊一副笑容滿面的模樣,他心裡覺察些許不對,眉目間隱隱有擔憂之色流露。與此同時,經過周末,此時站在訓練場盯訓練的幸村精市,思緒一片混亂,茫然無措,低聲喃喃道:「還是不對……」
或許是思慮過重,又或許部里不缺心思細膩,觀察力強的人覺察出。畢竟幸村精市在外人面前從未和思慮過重牽扯到一起,他一直是從容不迫的樣子。
丸井文太,仁王雅治幾個你推我擠,誰也沒敢上去詢問,生怕一不小心沒說對,惹幸村精市思緒加重。直到最後,是柳蓮二開口。
結果不出意外,被幸村精市瞞了過去。等放了學,幸村精市告別真田弦一郎眾人,獨自走在回去的路上。他推開家門,坐在玄關處換鞋。
這時,幸村媽媽手拿他昨日穿的風衣,道:「精市,這個胸針你什麼時候買的,挺精美的蝴蝶樣式。」
幸村精市震驚道:「胸針?不對,我從來沒買過。」
說完他若有所思,似是想起了什麼。似乎是有人對他說要保管好它,幸村精市接過胸針直奔房間。
房間內的凱米拉,被突然打開的房門嚇得聲音都變了:「怎麼了?突然猛地開門?!等下,你手裡胸針從哪裡來的。」
幸村精市將胸針放在書桌上,道:「小ki你還記得昨天我衣服上有這個胸針嗎?」
聽他一說,凱米拉回憶一遍昨日,它真的想不起來。好像是突然出現的,卻完全沒有得到它的印象。
凱米拉道:「這是小椿做的,上面還有他的氣息。連封印都有。」
幸村精市道:「怎麼解開?」
凱米拉站在胸針邊上,看了它一眼,對幸村精市道:「是最簡單的那種,你往裡面傳輸魔力就好。」
聽聞,幸村精市讓自身魔力傳輸進去,低頭盯著自己手裡這一枚閃閃發光的胸針,好一會兒不見其反應。
莫非是他傳輸的魔力不夠?
正想著,忽然被一把抓住他的手,淡聲道:「可以了。」
幸村精市轉身一看,見木之本椿面色淡然地抓著他,還靠的很近。他緩了神色,鬆開手,後退了幾步。
「小、小椿!」
木之本椿道:「是我,別動。」
木之本椿抬手點了幸村精市額頭,下一刻幸村精市捂著頭,彎下腰。過了一陣,他才勉強直起身。
同樣的事,也在凱米拉身上出現。記憶猛地進入腦海的感覺並不好受。
木之本椿道:「可還有不適?」
凱米拉飛到木之本椿面前,怒道:「有事,當然有事!你怎麼能不多對自己上心!」
木之本椿淡聲道:「嗯,對不起。」
幸村精市道:「小椿,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木之本椿轉過頭看他,神色甚是淡漠,道:「無事。事情還未結束,出發去雪兔哥家吧。然後…」話說到一半,他眉宇微蹙,語氣帶著些許歉意:「然後……對不起,我記不得了…」
眼下的情形,只怕得先去和小櫻他們碰面。不過,房間突然大變活人,幸村精市思考該如何帶木之本椿出門。木之本椿道:「從窗戶跳下去就好。」
幸村精市道:「不行,太危險了。」
木之本椿緩緩道:「有小ki。」
見他執拗的樣子,幸村精市只好自己下樓,出門發現木之本椿和凱米拉已經在門口等他了。
變回原形的凱米拉載著兩人往友枝鎮飛,幸村精市低頭,注視著半抱中人的側容。忽然,眼前多出一朵花,是木之本椿側身來,為他變了一朵花。
是矢車菊。
幸村精市接過花,就如訓練營那時一樣,一輪明月下。同一個人,同一朵花。
木之本椿看幸村精市接過花,道:「……你心情不好。我記不清為什麼,但感覺這樣你會開心點。」
幸村精市道:「嗯,好多了。」
不多時,抵達雪兔家。
一道聲音遠遠傳來:「你再說一次!」
木之本椿和幸村精市原本就離地面不遠,這一喊之下,他們抬頭便見另一個木之本椿怒氣沖沖。這一吼,讓幾人踉蹌了一下。
被吼的小可竟有些手足無措。望向來人,此時手足無措都不比見兩個木之本椿來的震撼。這位木之本椿和另一位木之本椿情況大致,不過出來不到半分鐘就被小可無意一句話激怒,
大家圍坐在桌邊面面相覷,桌上平板正在和艾利歐視頻通話。兩個木之本椿一左一右坐在幸村精市身邊,一個清冷如謫仙卻精神渙散,另一個偏執暴躁易怒。
見沒人說話,暴躁易怒的木之本椿一怒之下,抓著幸村精市施展魔法,讓除了在英國的艾利歐與觀月歌帆所有人恢復記憶。
恢復記憶後,他們望望月一緒,可月一緒就更不可能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了。正在這時,平板里傳來艾利歐的聲音:「這是斬三屍。」
「那是什麼?」
小狼驚道:「原來是斬三屍嗎!這就說得通了。」
小櫻問道:「小狼知道嗎?」
小狼對著所有人解釋:「這是中國的魔法,我們稱其為道法。李家使用的魔法也是道法一種,所謂三屍,是屬於魂魄,寄居與人體,會趁人熟睡時上天告發人的罪過,因此消減人壽,進而享用祭酹。」
古代人要修仙,必要除去三屍。滅三屍方法在不同流派有不同的法子,大多是吃丹藥或辟穀。三屍有不同名稱,上屍名為彭踞,中屍名為彭躓,下屍名為彭蹻。斬三屍說白就是指斬斷三種執念,通過節制自身,精純自己的元神,而達到修道提升的結果。
小狼又道:「我們眼前的兩位,精神渙散的是上屍神,另一位是中屍神。他們都是椿哥一部分。」
桃矢道:「椿是自願,還是被迫。」
月一緒道:「自願,甚至一早就計劃好了。」
研究憶牌承載的極限,嘗試把靈魂分成三份存於三屍,恐怕他一早就猜到會有如今局勢。
奈久留道:「現在怎麼辦,總不能不管小椿吧。」
木之本踞搖搖頭,淡聲道:「不必,蹻與那人在同一個地方。至於,他們的位置。」
木之本躓煩躁的指了指天,他指的不是別的什麼,正是月亮。他道:「在虛假之月後。」
眾人驚呼:「月亮是假的?!」
空間那邊,海渡同樣看出眼前的人,不是完全的木之本椿,他道:「老師,你比我還亂來。」
木之本椿抱著手,笑道:「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假如我不介入,你真的會放任一個實力比你強,精通記憶方面魔法的人不管?按你的性子,應該會讓我離開友枝鎮。至少一段時間之內不會讓我回來,留學或者交換生就是不錯的想法。再或者將計就計,就讓我們覺察到不對,靠這樣也能把你和秋穗痕跡從那些人腦海里剝離。」
換言之,海渡本來計劃無論成不成功,他們都是受益者。成功就是給秋穗換了一個愛她的家庭,活在像是童話故事一樣的環境。不成功,也能靠小櫻的善心,刪除他與秋穗在魔法協會的痕跡。
若是木之本椿介入,事情是一如既往,也未定能輕鬆達成主要目標。
木之本椿越說越是快把海渡心裡那點小心思全說出來了,他只能扭動身軀,阻止木之本椿說下去,他低下身子道:「好了老師,留點面子給我。」
木之本椿笑道:「好好。」
海渡小心翼翼地道:「那我現在算是老師的學生了吧?」
木之本椿道:「當然,我這麼做也是想這樣單獨和你聊聊。海渡,你知道開大會的事嗎?」
海渡道:「是準備後年開的那個?」
木之本椿點點頭,道:「我希望你能站在我們這邊。放心,這只是一個請求,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海渡陷入沉默,他預想的情況是被強制要求必須做什麼事,再不濟就是答應什麼事。書里不都是被人抓到把柄,然後會被脅迫這樣。
海渡問道:「你們準備做什麼?」
木之本椿道:「建立專門的監管部門,就是警察。來保護類似秋穗一樣的孩子。」
海渡道:「這種願望真的能達成嗎……」
木之本椿攤手道:「能,但需要循序漸進。可總要先做,才有機會能達成。」
海渡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他剛甩了甩尾巴,木之本椿忽然開口,道:「現在想想出去該怎麼和大家道歉吧。」
話音剛落,身後空間被劍刃豎著切開,飛進來兩個人。他們自然是穿上知世做的新衣服小櫻和小狼,他們一進來便注意到不遠處的木之本椿。
小櫻道:「哥哥!」
木之本椿笑容滿面地看著小櫻和小狼飛到他跟前,小櫻又道:「不對,這個哥哥我該叫什麼?」
小狼試探著道:「你是下屍神吧。」
木之本蹻甚為滿意,大力讚揚:「不錯不錯,小櫻反應快,但小狼知道的廣。」
小櫻朝他身後望去,看著被鐘錶一樣牢籠里的海渡,疑惑道:「哥哥,他跟我夢裡的『龍』好像,而且他好熟悉!」
木之本蹻笑道:「嗯,你想到這一點,很好。平日裡也應該這樣分析,不放過任何一個一點,才不會被人騙。他就是海渡。」
說完,他笑眯眯地看向海渡。不光小櫻和小狼,連海渡都被他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暗暗大感不妙。
木之本蹻先是歪了歪頭,隨即問道:「方才不還侃侃而談,這會怎麼不說話了?」
海渡道:「老師!」
木之本蹻笑嘻嘻地道:「哦喲,好兇啊!」
小櫻手持著魔杖,與海渡面對面相望,她道:「海渡先生,我們不能再呆在這裡了,秋穗、大家等著我們一起回去。」
小狼:「小心!」
話音未落,空間的鐘表風馳電掣著朝那邊攻擊,快到眼前的攻擊突然定住,懸在那裡。小狼拿著符紙的手也頓了頓,他抬眼看木之本蹻,他不知何時拿出魔杖,另一隻手,則對小櫻揮了揮。
小狼已是瞠目結舌。
就算他早就知道木之本椿實力超群,可這也……太驚人了!要知道斬三屍分的可不止靈魂,還有魔力。作為三分之一的木之本蹻,面對攻擊,表情卻絲毫不變。
木之本蹻微微一笑,發出疑問的「嗯?」一聲。
小狼:「沒、沒事!」
小櫻用與撫子一起創造的「時間」牌,將海渡救了出來,出來一剎那,本就是囚禁海渡的空間,囚禁的人跑了,空間就開始動盪起來。就當是一座房子,沒事的時候安安穩穩,一旦把房子的支架抽出來,房子便會開始塌。
小櫻和小狼率先衝出虛假之月,木之本蹻緊隨其後。海渡停留在罅隙之間,不再繼續前行。木之本蹻只需看一眼便知是什麼情況,他對小櫻道:「小櫻,秋穗在哪?」
「在這。」
身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三分怒意七分淡漠:「我們已經等候多時了。」
月雙手抱胸,與可魯貝洛斯在不遠處,秋穗坐在可魯貝魯斯背上,靜靜地看著眾人。這時,虛假之月一帶周邊發出電流聲,電流形成的箭矢朝著一行人襲來,那是專門攻擊破壞虛假之月法術的人而設下的法術,只要人還在,海渡不回到牢籠,便不斷攻擊眾人。
因為沒有意識,即便使用「盾牌」和艾利歐出手一擊即碎,也會源源不斷襲擊。目前在改變法術核心之前,要依靠桃矢的「時間暫停」控制箭矢,但是時間魔法需要龐大的魔力,桃矢只能控制一小段時間。為爭取時間,木之本踞與奈久留,以及斯比和凱米拉給桃矢提供魔力,觀月歌帆支援桃矢,幸村精市與木之本躓,跟艾略特保護桃矢,保證魔法不被打斷。
至於海渡,解鈴還須繫鈴人,自然是由秋穗和他好好聊。
木之本蹻也有自己事要做:「月,可魯貝魯斯。」
月皺了皺眉。可魯貝洛斯還想說話,看到月的神情忽然不敢開口。
木之本蹻作為下屍神,主掌人的貪戀飲食與色慾,呈現在木之本椿身上,也不過變得會找樂子。不像上屍神的無智和中屍神的暴躁易怒,他是三屍神里最接近木之本椿。道歉的活,也就落在了他身上。
他道:「對不起。」
月和可魯貝洛斯一怔,木之本蹻又道:「因為擅自做下決定,讓大家擔心,對不起。」
月嘆氣:「這不是重點,我…!唉,你做這事是因為最優解嗎。」
木之本蹻道:「我認為是一勞永逸的辦法。」
沉默片刻,月抱住木之本蹻,道:「算了,你回來就好。」
可魯貝洛斯道:「你要做好吃的補償我!」
木之本蹻微微一笑,道:「好。」
月鬆開了手,道:「桃矢那邊,我和雪兔可不會幫你說好話。」
木之本蹻攤手道:「我會好好道歉的,不過那會應該就是木之本椿該考慮的事了。」
那邊的海渡和秋穗,秋穗看海渡不肯出來,揚言他不出,自己便進去和他說。嚇得海渡衝出罅隙,離虛假之月遠遠地,裡面又不是什麼好地方,需要隨時提防襲來的攻擊。有魔力的他們在裡面尚且如此,何況沒有魔力的秋穗。
海渡不出來也是沒想好面對秋穗,沒想好該和她說什麼。誰知,今天秋穗的反應卻和以往截然不同。
秋穗道:「改變後的世界很溫暖,也很溫柔。是因為以前的我不是這樣,海渡先生才想要改變嗎?如果沒有椿先生插手,你原先是打算把我變成小櫻的妹妹。」
海渡默默注視她,不語。秋穗又道:「這不是我的幸福。我也不喜歡這樣的幸福,你不在的幸福,絕不是我所想要的。」
小櫻在一旁默默聽著,忽然木之本蹻拍了拍她的肩頭,低聲道:「去吧,放手去做。有什麼事還有我在。」小櫻連連點頭,遵循自己想法去幫助海渡。
想要海渡恢復需要靠他重塑時間的道具,也就是那支懷表。依靠「倒流」牌將海渡狀態倒轉成之前的樣貌。他身後的翅膀或許是發動的法術太強大,即便倒流也沒辦法收回去。
海渡身形頓了頓,須臾,他緩緩道:「……我以為你的幸福里不需要我。」
秋穗咬牙道:「請不要擅自決定我的幸福,即便是海渡先生你也是一樣!請不要摧毀我最重要的人!」
「對不起……」兩人相對僵持了片刻,忽然他對木之本蹻道:「老師,若那時我聽你的去問秋穗的意願,這一切會不會又不一樣。」
木之本蹻道:「既然發生,那便過去了。」
秋穗轉身道:「在木之本家這段時間,我感到非常、非常幸福。但是這些都不是真實的。也感謝木之本椿哥哥,謝謝你阻止了海渡先生。不管前方有多大的困難等著我,我都要回去。」
她又道:「雖然我還不是很清楚,可木之本椿哥哥是庫萊先生轉世吧。非常感謝你寫的書,其中的一句話我還記得『這個世界或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美好,但美好是存在的,我們要去面對、改變這個不美好的世界』。小櫻拜託你了。」
小櫻低聲道:「這些攻擊是想傷害海渡和秋穗,倒流會讓他們回到痛苦。該怎麼讓他們脫離苦海。」
突然出現的光球道:「創造答案如何?」
小狼擋在小櫻面前,警惕道:「你是什麼人?」
一瞬間,光球幻化出人形,一個身形纖長的白衣人倚在半空中,崔下一隻手,一隻手支撐他的頭,周邊蝴蝶飛梭。就是那張臉,怎麼是木之本椿的臉。
他笑吟吟的聲音傳來:「我是無主之物,你們應該很熟悉了。關於我的尚且不提,現在重要的是那倆位吧。」
小櫻點點頭,道:「秋穗,我想要你身體那本白色的書創造卡片可以嗎?這種事我聽哥哥說過,只要那些人,施法者忘記你們,箭矢也會消失、失效。」
海渡驚嘆道:「可是要實現這件事需要龐大的魔力!」
木之本蹻笑道:「我不還在嗎?」
小櫻想要要做的便是把白色的書當做無主之物創造收服,以白色的書能收錄魔法的特性。「D的封印」本質也是一個魔法,自然是能被收錄。然後就是消除施法者的記憶,要從根本消除,需要同時使用時間和記憶兩個魔法。難怪海渡說需要龐大的魔力。因此,無主之物出現了。
他本就是魔力的化身,不讓小櫻收服是因為他作用是「創作」,當「白紙」和「想起」成功創造,「創作」才能接手由他來付出剩餘所需要的魔力。
小櫻耗盡魔力躺倒在木之本蹻懷裡之後,給眾人嚇壞了。發覺是睡了過去,堪堪鬆口氣。
木之本椿可沒那麼好運,小櫻睡在雪兔房間,其他幾人見他化三歸一。木之本椿剛一恢復便立馬開口給個解釋,道:「對不起,我錯了!」雖然再來一次也會這麼做。
桃矢毫不留情地揭穿他:「『雖然再來一次也會這麼做』你是這樣想的。」
木之本椿語氣堅定,道:「嗯,這次我行為是讓大家擔心了,我不後悔我做的決定。」
月一緒怒吼道:「那我和凱米拉呢!」
木之本椿道:「阿緒,你冷靜點。」
月一緒道:「我不!」
木之本椿還要在說話,誰知,月一緒抓著木之本椿衣襟,蜷縮他懷中忽然放聲大哭起來。
這一哭,所有人呆若木雞。木之本椿懵懵然拍了拍他的背,道:「怎麼了,這是?」
月一緒雖然蜷縮在懷裡,眼淚全蹭衣服上了,卻還哽咽著大聲道:「記憶也是,轉世也是,香港也是,這次還是!!我們不是你的守護者嗎,你為什麼不依賴我們!!為什麼要創造我們,因為這是庫洛·里德給你的作業嗎!」
他死死拽著衣襟,又慢慢鬆開手勁,卻依舊抓在手心裡,嘴裡連說著「為什麼」。艾略特出生到現在,前面不懂感情,後面再大些,覺得哭泣是件很羞恥的事。有他們這個愛把什麼事憋在心裡的人做樣,也讓他學了過去。當眾大哭,那是心裡憋了多少苦悶事。
一時之間,木之本椿竟有些欲言又止。他只道:「不是的,阿緒。庫洛·里德只是契機,你們的出生是我…是庫萊早就打算的。」
凱米拉飛了過來,落在月一緒肩膀。抓著木之本椿道:「為什麼不依靠我們?」
木之本椿道:「你們是『我們』的孩子,哪有讓孩子去冒險的事。而且只有你們在外面,我才能回得來。」
這話一出,在場人神色微變。雖然是實話,但沒人想聽到這種類似「大義凜然」的話說出來。月一緒立刻道:「你保證!你保證不會拋棄我們!不會在獨自冒險!」
木之本椿垂下眼睫,輕輕拍了拍他後背:「我發誓。我不會,也沒精力去冒險了。」
桃矢定定看著他,道:「……你保證。」
木之本椿道:「我保證。」
桃矢:「一個月家務。」
木之本椿:「沒問題。」
鬧得這麼晚,早該休息了。海渡和秋穗先走一步告退離開回洋房,奈久留寄住在雪兔家,月一緒乾脆也住雪兔家了。斯比跟著回木之本家,桃矢抱著小櫻先進家門。該散的也陸陸續續散了,幸村精市想自己回神奈川,雖然很晚,但還有一班末班車可以回去。
木之本椿看著他,默然半晌,忽然輕扯他衣袖:「留下來吧。」
幸村精市道:「好。」
兩人回到木之本家,藤隆沒問木之本椿這幾日去哪了,只笑了笑,問了句餓不餓。木之本椿帶幸村精市回房,木之本椿長舒了一口氣。這口氣松下來後,他的臉上忽然被極度的疲倦之色占據,向幸村精市肩膀靠去。
幸村精市一手摟著他手臂,一手摟住他的腰,讓他的頭能安穩靠在他肩上。木之本椿喃喃道:「對不起。」
木之本椿的雙眼緊閉。幸村精市神色如常道:「不用說『對不起』。」
「睡吧。」幸村精市微微一彎腰,摟腰的手抄起他膝蓋,一下子將木之本椿打橫抱了起來,又輕輕把他放在床上。弄了盆熱水和毛巾,擰乾了疊成方巾,在他臉上輕輕擦拭。
幫忙簡單擦擦,換上睡衣。幸村精市才有空管自己,等他打理好自己,在木之本椿身側躺下,給兩人蓋好被子,把木之本椿的被角仔仔細細掖好後,這才睡下。
木之本椿照常上學,網球部的大家問起為什麼沒上學,木之本椿便拿生病瞞了過去。大家看他難掩的疲倦,也都信以為真。幸村精市把他護的嚴嚴實實,生怕有幾個傢伙撲到木之本椿身上。
事情塵埃落地,所有人真正過了幾日舒坦日子。「白紙」和「創作」創造的書籍堆滿了,木之本家的地下書庫。倒也讓藤隆研究了不少東西。小櫻終於睡醒,海渡和秋穗打算再次踏上旅途。
不過這一次,是他們自己想踏上旅程。
木之本椿覺察到海渡和小狼互換聯繫之後,有些欲言又止望著他,笑道:「怎麼了,克里斯托?」
海渡道:「那個…不是,我會忘記那晚事的!」
木之本椿哈哈道:「我沒那么小心眼。是我們沒做對,才會讓阿緒有了心結。」
海渡道:「有點意外。」
木之本椿道:「我們從來不是什麼十全十美的人。我有私心,也有私慾,我做不到大義。還有什麼想問的?」
「……」
海渡頓了頓,才接著道:「關於艾略特和凱米拉的誕生。」
木之本椿微微一笑,道:「那是一個孩童未盡的筆墨,一本沒有結局的童話故事。」
海渡問道:「沒有結局,作者不會覺得遺憾嗎?」
木之本椿道:「是一個不錯的答案呢。可在我看來,每個故事必須有一個結局反而是一種遺憾。無論寫的多麼好,多麼出彩,一旦來到尾聲,都要不可避免失去所有可能。我希望故事中的孩子們能走出比結局更遠的未來。」
海渡道:「我似乎能理解老師的想法了。」
木之本椿道:「要不要自己寫一本故事呢?」
海渡道:「寫什麼?」
木之本椿:「任何。你所想的,所希望的,所期盼的,所感到快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