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玖走出將軍府的大門,沿著長街往城中心走去。
街上已經很熱鬧了。天才大比的消息傳遍了整個蒼玄大陸,五域的修士蜂擁而至,天瀾城的客棧全部爆滿,有些來晚了的直接在城外扎了帳篷。街上的小吃攤、武器鋪、丹藥店生意好得不行,老闆們笑得合不攏嘴。
雲初玖穿過人群,走到了城中心的廣場。
廣場上已經搭起了一座巨大的高台,高台四周掛滿了各色旗幟,有皇室的龍旗,有將軍府的虎旗,有各大家族的族旗,還有南域七大仙宗、三大聖地的標誌。風一吹,旗幟獵獵作響,氣勢恢宏。
高台下面,排著幾條長龍。
都是來報名的。
有穿得破破爛爛的散修,有衣著光鮮的世家子弟,有背著長劍的劍修,有拿著拂塵的道修,有渾身肌肉的體修,有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修。形形色色,什麼樣的人都有。
雲初玖走到隊伍最後面,排上了隊。
前面是兩個散修,一男一女,看著像是一對兄妹。男的身材瘦高,背著一把比他人都大的重劍,女的身材嬌小,手裡拿著一把短弓。
「哥,你說這次能進前五百嗎?」
「難。聽說中域來了十幾個人,都是元嬰境以上的。」
「元嬰境?!那我們不是沒戲了?」
「重在參與嘛。」
妹妹嘆了口氣,轉頭看到身後的雲初玖,眼睛亮了一下。
「姑娘,你也是散修?」
「嗯。」
「你一個人?」
「嗯。」
「你什麼修為啊?」
雲初玖看了她一眼,帷帽下的眼睛平靜如水。
「能進前五百的修為。」
妹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挺有意思的。我叫阿香,這是我哥阿木。你呢?」
「雲玖。」
「雲玖?這名字好耳熟……」
阿木拉了拉妹妹的袖子,低聲說:「煉丹師公會那個,一品考到四品全是極品的。」
阿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就是那個雲玖?!」
隊伍前面的人紛紛回頭,看向她。
雲初玖面無表情地站著,帷帽紋絲不動。
「你還會打架?」阿香湊過來,一臉不可思議。
「會一點。」
阿香還想說什麼,隊伍往前動了,她只好轉回去,但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雲初玖,眼神里滿是好奇。
排隊排了大半個時辰,終於輪到了雲初玖。
報名台後面坐著一個白髮老者,穿著公家的官服,面無表情,手裡拿著筆,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名冊。
「姓名。」
「雲玖。」
「年齡。」
「十六。」
「修為。」
雲初玖沉默了一息。
「築基境。」
老者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頭。
築基境來參加天才大比,跟送死沒什麼區別。但他見多了,每年都有幾個不自量力的,沒什麼好奇怪的。
「報名費,十塊中品靈石。」
雲初玖從儲物袋裡取出十塊中品靈石放在桌上。
老者收下靈石,從桌下取出一塊黑色的令牌,遞給她。
「令牌滴血認主,不可轉讓,不可丟棄。七天之後,手持令牌者晉級。」
雲初玖接過令牌,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上面。
令牌吸收了血液,表面浮現出一道紅色的紋路,然後慢慢隱去,恢復了黑色。
「下一個。」
雲初玖收好令牌,轉身離開。
阿香在後面喊了一聲:「雲玖,加油啊!」
她沒有回頭,只是抬了抬手,算是回應。
淘汰賽的場地在天瀾城北門外的一片荒原上,方圓百里,被皇家陣法宗師布下了禁制,外面的人看不到裡面,裡面的人出不來。
七天。五百個名額。一萬五千五百多人爭奪。
規則很簡單——進去的時候每人一塊令牌,出來的時候手裡有令牌的前五百人晉級。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搶的、偷的、騙的、撿的,都行。唯一禁止的是殺人。殺人者取消資格,廢去修為,逐出賽場。
這個規則很殘酷,也很公平。不看出身,不看背景,不看修為,只看結果。
雲初玖站在賽場的入口處,看著面前這片荒原。
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野草的氣息。遠處的地平線上,太陽正在升起,把整片荒原染成了金紅色。
她的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參賽者,少說也有一萬多人。散修、小家族子弟、落魄世家的後人、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什麼樣的人都有。他們的眼神里有緊張、有興奮、有恐懼、有貪婪,各種各樣的情緒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入口處的高台上,一個穿著金色官服的老者正在宣讀規則。
「……禁止殺人,違者廢去修為。禁止使用禁術,違者取消資格。禁止服用違禁丹藥,違者逐出賽場。七天之後,手持令牌者晉級。現在——淘汰賽,開始!」
入口的禁制打開了一道口子。
人群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了進去。
雲初玖沒有急著沖。她站在原地,看著人群從她身邊涌過,等大部分人都進去了,才不緊不慢地邁步。
幽娘的聲音從戒指里飄出來:「小丫頭,你打算怎麼打?」
「先找個地方待著。」
「待著?你不去搶令牌?」
「急什麼。七天呢,讓他們先搶。等他們把令牌都集中到少數人手裡了,再去找那些人拿。」
幽娘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你這丫頭,太陰了。」
雲初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走進了賽場。
禁制在她身後合攏,外面的聲音全部消失了,只剩下風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荒原很大,方圓百里,有平原、有丘陵、有樹林、有溪流。地形複雜,適合各種戰術。
雲初玖選了一處丘陵的頂部,找了一塊大石頭,在石頭下面坐下來,背靠石頭,面朝東方,靈眼半開,靈魂之力像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
方圓三百丈內的一切,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她能「看到」東南方向有兩撥人在打架,西北方向有人在逃跑,正北方向有七八個人在組隊圍獵落單的散修。
她一動不動地坐著,像一個局外人。
第一天,她一動沒動。
第二天,她還是在原地坐著。
第三天,她終於站起來了。
不是因為她想動了,是因為有人來找她了。
三個男人從三個方向包抄過來,把她圍在了中間。領頭的那個是個光頭大漢,身材魁梧,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頭猛虎,修為在金丹境初期。另外兩個一個拿刀一個拿劍,修為都在築基境巔峰。
「小丫頭,一個人?」
光頭大漢嘿嘿笑著,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在她腰間的儲物袋上停留了很久。
「把令牌和儲物袋交出來,哥哥們不打女人。」
雲初玖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後她動了。
青鸞槍憑空出現在手中,金色的槍芒在槍尖凝聚,一槍刺出,快如閃電。
光頭大漢根本沒反應過來,槍尖已經停在了他咽喉前三寸的位置。金色的槍芒抵著他的皮膚,像一根燒紅的鐵針,刺痛感讓他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令牌。」
雲初玖說了兩個字。
光頭大漢的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令牌,雙手遞上。
雲初玖接過令牌,收進儲物袋。
「還有你們兩個。」
另外兩個男人對視一眼,二話沒說,乖乖交出令牌。
雲初玖把三塊令牌收好,收回青鸞槍,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