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大漢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她……她什麼修為？」
拿刀的那個男人聲音都在抖。
「不知道……但那一槍，我連影子都沒看到……」
「金丹境不可能這麼快……至少是元嬰境……」
「元嬰境？！她看起來才十幾歲！」
三個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恐懼和不可思議。
第四天，雲初玖開始主動找人。
不是漫無目的地找，是找那些手裡令牌多的人。
她的靈眼和靈魂之力配合，方圓三百丈內，誰手裡有幾塊令牌，她看得一清二楚。
令牌這東西，滴血認主之後，會散發一種微弱的氣息。普通修士感知不到，但在靈眼之下，這種氣息無所遁形。一塊令牌是一縷灰色的氣息，十塊是一團灰色的霧，百塊是一片灰色的雲。
她找的就是那些灰色的雲。
第四天中午，她找到了一隊人。
七個人，領頭的是個金丹境後期的劍修，其餘六個都是金丹境初期到中期。七個人手裡加起來有四百三十塊令牌。
他們正在圍攻一個落單的散修。那個散修渾身是血，已經快撐不住了，被七個人圍在中間，像一頭被狼群包圍的鹿。
雲初玖沒有喊話，直接走了過去。
七個人中的一個發現了她，喊了一聲：「有人來了！」
七個人同時轉頭，看向她。
領頭那個劍修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白色勁裝，帷帽，看不清臉，手裡拿著一桿槍，一個人。
「你是誰？」
「路過的人。」
雲初玖說。
「把令牌留下，你們可以走了。」
七個人愣了一下，然後同時笑了。
領頭那個劍修笑得最大聲：「你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是南域七星劍宗的弟子。你一個散修，敢跟我們叫板？」
雲初玖沒有回答。
她動了。
這次她用了全力。
元嬰境中期的靈力全開，金色的靈力從她體內噴涌而出，像一團金色的火焰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其中。青鸞槍上的槍芒暴漲，從三尺長到了一丈，金色的光芒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鳳舞九天》第一層，衝刺。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在七個人之間穿梭。
一槍刺出，挑飛了一個人的令牌袋。
槍尾橫掃，打飛了第二個人的武器。
轉身，槍尖畫出一個半圓，金色的槍芒劃出一道弧線，同時擊中三個人的手腕，三塊令牌袋同時脫手。
剩下的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兩根鳳凰翎已經抵住了他們的咽喉。
從出手到結束，不到五息。
七個人，全部繳械。
雲初玖收了槍，彎腰撿起地上的七個令牌袋，把裡面的令牌全部倒出來，數了數。
四百三十塊，加上她之前的三塊，四百三十三塊。
她把令牌收進儲物袋，看了那七個人一眼。
「走吧。」
七個人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像七根木頭樁子。
領頭那個劍修手裡還握著劍，但他的手在抖，劍尖在空氣中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雲玖。」
她說完，轉身走了。
七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山丘後面，久久沒有人說話。
「金丹境後期的我，在她面前……連一招都走不過。」
領頭那個劍修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劍，苦笑了一聲。
「師兄，她剛才那一槍，我根本沒看清。」
「我也是。」
「我只看到一道金色的光，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七星劍宗的臉，今天丟盡了。」
「回去可別說。丟人。」
時間還早，去搶別人的。
第五天，雲初玖在搶令牌的路上遇到了一個對手。
不是普通的對手，是一個讓她感到棘手的對手。
中域來的人。
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出頭，面容清秀，氣質溫和，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摺扇上畫著一幅山水圖。他站在一棵大樹下，手裡拿著一塊令牌，正低頭看著，像是在研究什麼。
雲初玖的靈眼告訴他，這個人手裡只有一塊令牌。
但他的氣息，讓她警覺。
元嬰境巔峰。比她高兩個小境界。
而且他的靈力波動很奇特，不像普通的靈力，帶著一種她說不上來的……質感。像是比普通靈力更高級的東西。
中域隱世家族的人，果然不簡單。
雲初玖沒有繞開，也沒有直接動手，而是站在遠處，觀察了他一會兒。
那個人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朝她這邊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和，沒有敵意，也沒有好奇，只是看了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看令牌了。
雲初玖轉身走了。
不是打不過，是沒有必要打。他手裡只有一塊令牌，打贏了他也只能拿到一塊，不划算。
而且，中域的人，能不惹就不惹。
至少現在不惹。
第六天，雲初玖手裡的令牌已經攢到了四千三百三十七塊了。
加上她自己的那一塊，一共四千三百三十八塊。
足夠晉級了。
但她沒有停。
她要的不是晉級，是第一名。
淘汰賽雖然不公布排名，但她知道，那些隱藏在各個角落的強者們，都在暗中較勁。誰手裡攢的令牌最多，誰就是淘汰賽的無冕之王。
她要當這個王。
第七天，最後一天。
雲初玖在荒原的中心地帶，遇到了一個熟人。
蕭戰。
他渾身是血，鎧甲碎了一半，方天畫戟上沾滿了血——不是他的，是別人的。他手裡攥著二百多塊令牌，正被十幾個人圍在中間。
那十幾個人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胸口繡著一個骷髏頭的標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門派。領頭的是個光頭，修為在金丹境巔峰，手裡拿著一對板斧，每一柄都有車輪大小。
「蕭戰，把令牌交出來。你們蕭家在天瀾城算個人物，在我們黑風寨面前，屁都不是。」
蕭戰吐了一口血沫，握緊了方天畫戟。
「有本事自己來拿。」
光頭冷笑一聲，舉起板斧。
「兄弟們，上！」
十幾個人同時沖了上去。
蕭戰深吸一口氣，方天畫戟橫掃，逼退了前面的三個人，但後背露了出來，一個人趁虛而入，一刀砍在他後背上，鎧甲碎裂，鮮血飛濺。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第二刀又來了。
刀在半空中停住了。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兩根手指捏住了刀刃，像捏住一片樹葉。
那是一個戴著帷帽的白衣少女，手指纖細白皙，看起來沒用什麼力氣，但那把刀像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持刀的人用力拔了兩下，拔不出來，臉色變了。
「你——」
話沒說完，少女的手指一彈，刀刃崩斷，斷刃倒飛回去，插進了持刀人的肩膀。他慘叫一聲，倒飛出去，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光頭瞪大了眼睛：「你是什麼人？」
雲初玖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