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蕭戰一眼。
「還能打嗎?」
蕭戰抬起頭,看到帷帽下那雙熟悉的眼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能。」
「那就打。」
雲初玖轉過身,面對那十幾個人。
青鸞槍從腰間抽出,槍尖上的金色槍芒亮得刺眼。
她沒有留手。
元嬰境中期的靈力全開,金色的靈力像火山噴發一樣從她體內湧出,方圓百丈內的地面都在震動。
《鳳舞九天》第一層,衝刺。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在十幾個人之間穿梭。
一槍刺出,貫穿一人的肩膀,槍尖一挑,那人被甩飛出去。
轉身,槍尾橫掃,打飛了兩個人的武器。
鳳凰翎從指間飛出,九根金色的細線在空中交叉、切割,三個人同時被割傷手腕,手裡的武器和令牌袋同時落地。
不到十息,十幾個人躺了一地,哀嚎聲此起彼伏。
光頭握著板斧,手在發抖。
他的修為是金丹境巔峰,在這個白衣少女面前,他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雲初玖走到他面前。
「令牌。」
光頭二話沒說,把身上的令牌袋全部解下來,雙手遞上。
雲初玖接過來,數了數,加上那十幾個人的,一共三百六十二塊。
她收走兩百塊令牌,那一百六十二塊她放進額外的袋子裡,轉身走到蕭戰面前。
「還能走嗎?」
蕭戰撐著方天畫戟站起來,後背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的眼神很亮。
「能。」
「那就走。」
「去哪?」
「出口。淘汰賽快結束了。」
(路上,雲初玖把那一百六十二塊令牌給了蕭戰。她只是覺得,見者有份。)
出口處,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有的喜笑顏開,手裡攥著好幾塊令牌。有的垂頭喪氣,兩手空空。有的渾身是傷,被同伴攙著。有的一身輕鬆,像逛了一圈公園回來。
雲初玖和蕭戰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不是因為蕭戰——他渾身是血的樣子在這裡太常見了,沒人會在意。
是因為雲初玖。
準確地說,是因為她手裡拿著的那個令牌袋。
袋子鼓鼓囊囊的,少說也有上百塊令牌吧。
有人低聲驚呼:「那是誰?一個人拿了那麼多令牌?」
「戴著帷帽,看不清臉。」
「聽說有個叫雲玖的散修,一路搶好幾百塊令牌,不會就是她吧?」
「雲玖?煉丹師公會那個雲玖?」
「對,就是她。一品考到四品全是極品的那個。」
「她還會打架?!」
「你這不是廢話嗎?不會打架能在淘汰賽里搶到幾百多塊令牌?」
人群中,阿香和阿木也出來了。阿香手裡攥著二十塊令牌,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阿木手裡只有十塊,但臉上的表情很滿足,像是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任務。
阿香看到雲初玖,興奮地揮了揮手:「雲玖!雲玖!你搶了多少?」
雲初玖走過來,把令牌袋打開,往地上一倒。
嘩啦啦——
令牌像流水一樣從袋子裡湧出來,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一塊、兩塊、十塊、五十塊、一百塊、一百五十塊……兩千塊,五千塊……。
最後,地上堆了一座大山。
負責清點的官員走過來,蹲在地上,一塊一塊地數。
數了整整兩盞茶的功夫,念出數額時,聲音都有些顫抖。
「雲玖,六千七百八十二塊令牌。」
全場譁然。
一萬五千多人,一共只有一萬五千多塊令牌。她一個人拿了六千七百多塊,占了大三分之一。
這意味著,至少有三千個人被她搶過。
或者被她搶的人搶過別人,然後她搶了那個人。
不管怎麼算,這個數字都太嚇人了。
阿香的嘴巴張成了O型,半天沒合攏。
阿木看著那堆令牌,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你管這叫『會一點』?」
雲初玖沒回答。
她把令牌重新裝進袋子,交給清點官員。
官員登記完,把令牌收走,遞給她一塊新的玉牌。
「淘汰賽,雲玖,晉級。」
雲初玖接過玉牌,收進儲物袋。
遠處的高台上,月無痕靠在一根柱子上,紫色的眼瞳映著夕陽,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弧度。
南宮烈站在人群中,手裡拿著一把瓜子,瓜子殼掉了一地,他渾然不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姬無顏站在皇室專屬的看台上,看著雲初玖的背影,臉色鐵青。她認出了那頂帷帽。煉丹師公會,原來天字一號包間的也是這個女人。
雲若瑤站在她旁邊,臉色也不太好看。她認不出帷帽下的人,但她認得「雲玖」這個名字。姓雲,又出現在天瀾城,還戴著帷帽不敢見人——她總覺得有什麼聯繫,但又說不上來。
雲初玖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她走出人群,走到一棵大樹下,靠樹坐下,閉目養神。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草地上,像一幅安靜的畫。
淘汰賽的結果是在第二天早上公布的。天瀾城北門的告示牌前,里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連牆頭上都蹲著幾個,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頭看。告示上密密麻麻寫著一千個晉級者的名字,最上面一行,用硃砂紅字標著第一名——雲玖,六千七百八十二塊令牌。
一萬五千三百人參賽,令牌總數一萬五千三百塊。她一個人拿了六千七百八十二塊,不是手裡最終的數量,是參與爭奪的次數。這意味著在七天裡,她至少參與了六千多次戰鬥,平均每天將近一千次。這個數字,破了天瀾皇朝天才大比百年來的紀錄。上一個紀錄保持者是中域某個隱世家族的天才,一屆拿了三千二百塊。雲玖直接把紀錄翻了個倍。
告示牌前安靜了整整三息,然後炸開了鍋。
茶館裡、酒樓里、客棧里、路邊攤上,所有人都在說同一個名字——雲玖。她是誰?長什麼樣?什麼修為?師從何人?這些問題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天瀾城上空飛來飛去,沒有人能回答,但每個人都想找到答案。
煉丹師公會的人說她是四品煉丹師,考核的時候一品到四品全是極品。萬寶拍賣行的人說她是大主顧,出手就是幾百瓶極品丹藥。參加淘汰賽的散修們說她是殺神,一個人橫掃半個賽場,沒人能在她手下撐過三招。但這些信息拼在一起,拼不出一個完整的人。她像一團霧,越多人想看清,就越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