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顧長空對洛清河。
顧長空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劍袍，腰間掛著一把長劍，劍鞘是銀色的，上面刻著雲紋。他站在擂台上，氣息沉穩，眼神平靜，讓人看到的你一眼，想到的就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幾個字，南域第一人，第一美男子。
洛清河是中域洛家的天才，元嬰境巔峰，用的是雙鉤。鉤是奇門兵器，用的人少，練得好的更少。洛清河的雙鉤是洛家的家傳靈器，品級雖然不如山河扇，但也是五品靈器中的上品。
裁判宣布開始。洛清河先動了。他的雙鉤一左一右，同時攻向顧長空的腰肋。鉤的用法和刀劍不一樣——刀劍靠砍刺，鉤靠勾拉。一旦被鉤子勾住，輕則被拉倒，重則被撕下一塊肉。
顧長空沒有拔劍。他的身法輕盈，像一片雲，在雙鉤的夾擊下遊走。洛清河的雙鉤快、狠、准，但每一次眼看要勾住的時候，顧長空都會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像是提前預判到了他的攻擊路線。
洛清河打了五十多個回合，連顧長空的衣角都沒碰到。他的呼吸開始亂了，雙鉤的速度也慢了下來。顧長空看準時機，右手握住劍柄，拔劍。
一道白光閃過。洛清河的雙鉤同時脫手飛出，插在擂台上，嗡嗡地震動著。他的雙手虎口震裂，血順著手腕往下流。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沉默了一瞬。
「你的劍，有多快？」
顧長空收劍入鞘，看了他一眼。「你沒看清？」
「沒有。」
「那就對了。我的劍，從來沒有人看清過。」
洛清河苦笑了一聲，撿起雙鉤，走下擂台。
第三場。雲初玖對雷震。
雲初玖從休息區站起來，青鸞槍化作一根羽毛掛在腰間，手裡拿著那把黑色的傘。她今天帶傘的原因是下雨了。
雷震已經在擂台上了。他是南域雷音宗的核心弟子，元嬰境巔峰，修煉的是雷音宗的鎮宗功法《雷帝訣》。他的體型比普通人大了一圈，渾身肌肉虬結，皮膚下面隱隱有雷光流動，像是一頭人形凶獸。他的武器是一對雷錘，每一柄都有水桶大小，錘面上刻滿了雷紋，不時有藍色的電弧在錘面上跳動。
雲初玖走上擂台的時候，看台上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東域唯一進入二十強的人，十六歲的元嬰境大圓滿，昨天在擂台上露出真容後，整個天瀾城都在傳她的名字。但今天她戴著新帷帽，又擋住了臉，有人失望，有人好奇。
雷震看著對面這個身形纖細的少女，眉頭皺了一下。他聽說過她的名字，知道她昨天擊敗了白墨染和沐修然，但他不太信。一個十六歲的東域姑娘，能有多強？他見過太多被吹出來的天才，到了真正的戰場上，一錘就倒。
「小丫頭，認輸吧。我這雷錘一錘下去，你扛不住。」他的聲音粗獷，像打雷。
雲初玖沒有說話。青鸞槍瞬息握在手中，斜指地面。
裁判宣布開始。雷震沒有客氣，雙錘同時舉起，藍色的雷光在錘面上凝聚，越來越亮，最後亮得刺眼。他雙腳蹬地，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沖向雲初玖，雙錘從頭頂砸下，帶著萬鈞之力。
這一錘，足以將一座小山砸平。
雲初玖沒有硬接。《鳳舞九天》第一層，側身。她的身體向左平移了三尺，雷震的雙錘砸在她剛才站的位置上，「轟」的一聲巨響，擂台上的青石板碎了一大片，碎石四濺，防禦陣法亮起了刺目的光芒。整個擂台都在震動，看台上的人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顫。
雷震的雙錘砸進了地面，嵌在碎石里，一時拔不出來。雲初玖沒有等他拔錘，青鸞槍刺出，槍尖帶著金色的槍芒，刺向雷震的右肩。雷震的反應很快，鬆開右手的錘，右手握拳，雷光在拳頭上凝聚，一拳砸向槍尖。
拳槍相撞，「砰」的一聲，金色的槍芒和藍色的雷光炸開，氣浪向四周擴散，吹得看台上的人衣袂翻飛。雷震後退了三步，右拳上的雷光散了，拳面上多了一個血洞，血順著拳頭往下滴。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又抬頭看著雲初玖。她的槍穩穩地握在手裡，紋絲不動。他的雷拳用了七成力，她的一槍用了多少力？他看不出來。
「有點本事。」雷震拔起嵌在碎石里的另一柄雷錘，雙錘重新握在手中。這一次他沒有再輕敵，體內的雷帝訣全力運轉，藍色的雷光從他體內湧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層雷甲，電弧在他身上噼啪作響。
雲初玖看著那層雷甲，靈眼開啟。雷甲的防禦力很強，每一道電弧都是一道防禦，普通的攻擊打上去，力量會被電弧分散，很難造成實質性傷害。但雷甲的弱點在關節處——肘部、膝部、肩部，這些地方的電弧密度最低，防禦最薄弱。
她動了。《鳳舞九天》第一層，衝刺。她的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瞬間出現在雷震面前，青鸞槍刺出，不是一槍，是七槍。七道金色的槍芒分別刺向雷震的七個關節——雙肩、雙肘、雙膝、後頸。
雷震雙錘揮舞，雷光炸裂，擋住了前六槍。但第七槍——後頸那一槍，他從一開始就沒看到。雲初玖的第七槍是從他頭頂刺下來的，人在空中，槍尖朝下，金色的槍芒貫穿了他的雷甲，停在了他後頸前三寸的位置。
雷震僵住了。他能感覺到後頸上那股灼熱的氣浪，槍尖雖然沒有碰到他的皮膚，但槍芒已經把他的衣領烤焦了一圈。如果這一槍真的刺下去，他的頸椎會被貫穿，不死也是廢人。
「我認輸。」雷震的聲音乾澀。
雲初玖收了槍，落回地面，轉身走下擂台。
雷震站在擂台上，握著雷錘的手在發抖。他剛才那一瞬間感受到了什麼？不是恐懼，是差距。他引以為傲的力量、速度、防禦，在她面前像紙糊的一樣。她的槍法不是快，是精準。每一槍都奔著最薄弱的地方，每一槍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這種打法，不是練出來的，是殺出來的。
看台上，蒼穹學院的清玄道人摸著鬍子，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這個雲初玖，槍法已經到了入微的境界。每一槍都不浪費一絲靈力，每一槍都打在對手最薄弱的地方。這種控制力，很多化神境的修士都做不到。」
碧落學院的蘇長老點了點頭。「她的打法不像東域的風格。東域的修士喜歡硬碰硬，她的打法更像……殺手的打法。也不知道這孩子經歷了什麼。」
天璇學院的副院長秦蒼哼了一聲。「管她像什麼，能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