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空站在擂台中央，四面八方的攻擊同時壓來。他沒有慌。閉上眼睛，右手握緊劍柄，體內的靈力以一種特殊的頻率震動。《太虛劍典》第三層——太虛之境。將自己的心神融入天地，感知周圍的一切，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看。
他睜開眼睛。他的眼睛變了，瞳孔變成了銀白色，像兩輪滿月。在他的視野里，八座山峰的軌跡、十八條水龍的路徑，全部清晰可見。不是變慢了，是他看清了。
他動了。不是躲，是迎上去。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在山峰和水龍的夾縫中穿行。一劍劈開一座山峰，側身避開一條水龍，劍尖點地借力彈起，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又一劍劈開第二座山峰。
白墨染的山河扇攻擊頻率極快，一座山峰剛被劈開，下一座就砸了下來。顧長空的劍更快，一劍接一劍，劍光連成一片，像一道白色的光幕。碎石在他周身飛舞，水龍在他腳下翻湧，他站在光幕中央，像一尊不可撼動的雕像。
白墨染的額頭滲出了汗珠。山河扇對靈力的消耗極大，他撐不了太久。顧長空的劍法太穩了，每一劍都恰到好處，不浪費一絲靈力。這樣耗下去，輸的人是他。
他咬了咬牙，摺扇合上，雙手在身前結了一個手印。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金色長劍。天劍訣。他要用天劍訣決勝負。
顧長空看到那柄金色長劍，收劍入鞘。他也結了一個手印，銀白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道銀白色的劍影。劍影沒有實體，像一道月光，虛幻而清冷。這是太虛宗的《太虛劍典》第四層——太虛劍影。以心為劍，以意為鋒，無形無相，無堅不摧。
金色長劍對銀白劍影。
兩人同時出手。金色長劍從白墨染身後飛出，帶著萬鈞之力，直刺顧長空。銀白劍影從顧長空身後飛出，沒有聲音，沒有風聲，像一道無聲的月光，迎向金色長劍。
劍與影在半空中相遇。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沒有氣浪。金色長劍和銀白劍影撞在一起，同時碎裂，化作無數金色的和銀白色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空中飄散。光點落在擂台上，落在兩人的身上，落在防禦光罩上，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白墨染後退了三步，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玄色的衣襟。顧長空後退了兩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但沒有吐血。
白墨染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血，又抬頭看著顧長空。「你的太虛劍影……練到第四層了？」
「昨天剛突破的。」顧長空擦掉嘴角的血，「和你一樣，想通了一些事情。」
白墨染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輸給你，不丟人。」他收起摺扇，抱了抱拳，「我認輸。」
裁判宣布顧長空勝。顧長空收劍入鞘，轉身走下擂台。他的步伐還是那麼輕，像踩在雲上，但他的臉色很白。太虛劍影的反噬不小，他需要時間恢復。
白墨染站在擂台上，看著顧長空走遠的背影，苦笑了一聲。他的山河扇進階了，天劍訣也用了全力，但還是輸了。不是他不夠強，是顧長空太穩了。穩到可怕。
清玄道人敲了一下銅鐘。「第二場——雲初玖，對蘇瑤。」
雲初玖從參賽者休息區站起來。她今天換了一身新的白色勁裝，是晚月連夜給她趕製的，布料用的是南宮烈送來的五品靈蠶絲，輕薄柔軟，刀槍不入。青鸞槍掛在腰間，黑色的傘拿在手裡，帷帽是新的，白色的薄紗垂下來，遮住了臉。
蘇瑤已經在擂台上了。她是中域蘇家的天才，元嬰境巔峰，用的是一條九節鞭。九節鞭比普通鞭子難練得多，每一節都可以獨立控制，九節合一可以當長鞭用，拆開可以當九把短刃用。蘇瑤的九節鞭是蘇家的家傳靈器，品級雖然不如山河扇，但在她手裡，威力不亞於任何五品靈器。
蘇瑤看著對面走來的白衣少女，九節鞭在手裡轉了一個圈。「雲初玖，你的名字我聽了三天了。今天終於有機會和你交手。」
雲初玖站在她對面，青鸞槍斜指地面。「你的名字，我今天第一次聽。」
蘇瑤笑了。「你說話的方式，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誰？」
「我弟弟。他也喜歡用槍，也喜歡戴帷帽，也喜歡說話噎人。」
「你弟弟還活著嗎？」
「活著。但自從看了你的比賽之後，他就把你當成了偶像。天天念叨要拜你為師。」
雲初玖沉默了一息。「我不收徒弟。」
蘇瑤笑得更開了。「你先贏了再說吧。」
裁判宣布開始。蘇瑤先動了。九節鞭像一條銀色的毒蛇，從她手中飛出，鞭身在半空中展開，九節相連，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她的鞭法和沈清音的劍法不一樣——沈清音的劍是刁鑽，蘇瑤的鞭是霸道。九節鞭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鞭身上的靈力是銀白色的，凝實得像實體，每一節都有獨立的攻擊軌跡，九節合一，像九條毒蛇同時撲向獵物。
雲初玖沒有硬接。她的《鳳舞九天》第一層全開，身形在鞭影中穿梭。但蘇瑤的鞭子比沈清音的劍難躲——劍只有一把，鞭子有九節，每一節都是一個獨立的攻擊點，九節配合，封死了所有的角度。
一道鞭影擦著她的左肩掠過，肩頭的衣料被撕下一塊。第二道鞭影掃向她的腰間，她側身避開，鞭尾掃過她的後背，在白色勁裝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痕跡——靈蠶絲的布料沒有被劃破，但衝擊力透過了布料，她的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
雲初玖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蘇瑤的鞭子攻擊範圍大，近身反而更危險。她的鞭法不是靠蠻力，是靠技巧，九節鞭在她手裡像活的一樣，每一節都可以獨立控制，九節合一的時候，攻擊軌跡複雜到讓人眼花繚亂。
靈眼開啟。眼尾的金色光芒一閃而逝。在她的視野里，九節鞭的軌跡變得清晰了——不是變慢了，是她看清了。每一節鞭的軌跡、速度、角度，全部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動了。這一次不是躲，是迎上去。青鸞槍刺出，槍尖精準地點在第九節鞭的末端——那是整條鞭子力量的源頭，也是蘇瑤控制鞭子的支點。槍尖撞上鞭節，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第九節鞭被彈開，整條鞭子的攻擊節奏被打亂了，八節鞭在空中亂舞，失去了準頭。
蘇瑤的臉色變了。她的九節鞭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破過。不是硬碰硬，是找到了力量傳導的關鍵點，用最小的力量打斷了整條鞭子的攻擊節奏。這需要對鞭法有極其深刻的理解——一個用槍的人，居然能看出鞭法的破綻？
雲初玖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青鸞槍刺出第二槍，槍尖點向第八節鞭。蘇瑤手腕一抖，九節鞭收回，在身前盤成一個圓環，像一面銀色的盾牌。槍尖撞在圓環上，濺出一串火星。蘇瑤被震退了兩步，握鞭的手虎口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