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靈小跑著跟上來，抓住她的手。「姐姐，你剛才好厲害！那些雷打在你身上你都不怕！你還有翅膀！金色的翅膀！你以後能帶我飛嗎？」
雲初玖低頭看了她一眼。「等你長大了再說。」
「我什麼時候長大？」
「不知道。」
雲初靈撅了撅嘴，但沒有再問。
馬車在暮色中緩緩駛向將軍府。天瀾城的街道兩旁，擠滿了人。不是來看熱鬧的，是來迎接她的。有人舉著旗子，有人捧著花，有人喊著她的名字。雲初玖隔著車簾看著窗外那些陌生的面孔，表情平靜。
馬車在將軍府門口停下。雲初玖下車的時候，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月白色的長袍，墨發披散，紫色的眼瞳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月無痕。他靠在將軍府門口的石獅子上，手裡拿著一壺酒，看到她下車，站直了身子。
「恭喜。」他說。
「謝謝。」雲初玖說。
「你欠我的雷劫，什麼時候還？」
雲初玖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明天。」
月無痕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諷，是真真切切的笑。他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上挑，紫色的眼瞳里像是有星光在閃爍。
「好。明天見。」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你今天的樣子，很好看。」
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暮色中。
在他離開的石獅子旁放著一個盒子。
雲初玖站在將軍府門口，拿起那個盒子，打開又合上。看著他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姐姐，那個哥哥是誰啊？」雲初靈拽了拽她的袖子。
「一個朋友。」
「他為什麼說你好看？」
「因為他眼睛沒瞎。」
雲初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跟著姐姐走進了將軍府。
朱紅色的大門在她們身後緩緩關上。門外的街道上，人群還在歡呼。門內的院子裡，桃花花瓣在晚風中飄落。
雲初玖站在桃花樹下，抬頭看著天空。天邊的晚霞像燃燒的火，紅得刺眼。
她收回目光，走進房間。
雲初玖回到房間的時候，天還沒黑透。晚月已經在桌上擺好了晚飯，一碗靈米粥，兩碟小菜，還冒著熱氣。她看了那碗粥一眼，沒動，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後閃身進了空間。
靈泉邊的草地上，幽娘正翹著二郎腿躺在那裡，嘴裡叼著一根靈草，看到她進來，眼睛一亮，翻身坐起來，笑得一臉不懷好意。「喲，回來了？那個月無痕走了？你從他那兒拿的八品歸元丹呢？給我看看。」
雲初玖從儲物袋裡取出那個白色的玉盒，打開，放在草地上。幽娘湊過來看了一眼，嘖了一聲。「八品歸元丹，還是極品的成色。這小子，下了血本啊。你知道八品歸元丹在市面上值多少錢嗎？」
「不知道。」
「至少這個數。」幽娘伸出五根手指，「五萬上品靈石。而且有價無市。整個蒼玄大陸能煉出八品歸元丹的人，不超過三個。他煉這顆丹藥，至少用了三年的時間收集藥材，又用了不知道多久的時間來煉製。結果你倒好，大比上一點傷沒受，這顆丹藥白準備了。」
雲初玖把玉盒合上，放進空間的屋子裡。
「沒受傷是好事。」
「誰說不是呢。」
幽娘又躺了回去，翹著二郎腿晃來晃去，語氣變得慢悠悠的，帶著一種老阿姨聊閒天的味道，「但是啊，小丫頭，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他為什麼要給你準備這顆丹藥？」
雲初玖沒說話。
「大比上那麼多人，你爹、你妹妹、晚月、南宮烈，哪個不擔心你受傷？但他們給你準備的是衣服、是吃的、是旗子。只有他，給你準備的是八品歸元丹。這叫什麼？這叫——他怕你死。」
「他不會說話這麼粗俗。」
「話粗理不粗。」幽娘翻了個身，托著腮幫子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小丫頭，我跟你說，我活了上萬年，見過的人比你吃過的米還多。男人對女人好，分三種。第一種是有所圖，對你好是為了從你身上得到什麼。第二種是有所求，對你好是因為你對他有用。第三種是沒道理，對你好就是對你好了，不圖什麼，不求什麼，就是看不得你受傷。」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個月無痕，是第三種。」
雲初玖沉默了片刻。「他是朋友。」
「朋友？」幽娘嗤了一聲，「朋友會在你家門口的石獅子那兒蹲半天，放進去又拿出來，拿出來又放進去，來回折騰四五次？朋友會把一顆八品歸元丹偷偷塞進去，連張紙條都不留？朋友會在你渡劫的時候差點衝進去？小丫頭，你騙誰呢。」
幽娘靠近她的耳邊意有所指的說了句：「丫頭，他喜歡你。」
雲初玖站起來，轉身往修煉室的方向走。「我去修煉了。」
「哎哎哎，別走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雲初玖加快腳步，把幽娘的聲音甩在身後。走到修煉室門口的時候，她發現旁邊多了一扇門。之前沒有的。門是木製的，顏色很深，幾乎和牆壁融為一體，門框上刻著細細的花紋，像是一根根琴弦的紋路。
她推開門。
房間裡很空，只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把古琴。琴身漆黑如墨，琴弦是銀白色的，在空間那輪永不落日的照耀下泛著冷光。琴身上刻著兩個古篆——破軍。她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琴弦。指尖碰到琴弦的瞬間，一道信息湧入腦海。
音攻。上古修煉體系中失傳已久的分支。以音波為武器，以靈力為弦，以靈魂之力為譜。一曲可殺人，一曲可救人，一曲可惑心，一曲可破陣。琴音所至，萬法皆破。
房間裡還有一排書架，上面擺滿了琴譜——《殺陣曲》《安魂引》《破魔音》《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名字一個比一個唬人。她在桌前坐下，手指搭在琴弦上，試著撥了一下。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音波從琴弦上擴散出去，撞在房間的牆壁上，彈了回來。音波所過之處，空氣中的靈力被攪得粉碎。這只是隨手一撥，沒有灌注靈力，沒有使用琴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