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解封禁制，海域

  帝影停在渠口，朝那片海域望了一眼，回頭對雲初玖低聲道：「殷無咎不在。但他把傀儡核心放在石島下面的海域裡，用三層暗銀禁制環鎖著。那禁制環的陣紋結構和神界封門副鎖的禁制結構有七成相似。他大概在這裡演練怎麼撬鎖，拿藍明月的青木靈源做陣眼來測試禁制反應。藍姑娘的青木本源還沒完全被吞掉。如果我們能在禁制環把最後那層碧色消耗完之前把禁制破開，或許還能把她救出來。」

  雲初玖蹲在他身側，低頭看著海域深處那枚灰紫晶石，看著晶石內部那層極微弱極執拗的碧色殘光。她伸手按在渠口邊緣的岩壁上，九色神息從掌心中無聲湧出，沿著岩壁的縫隙滲入海域外圍，在那些暗銀禁制環的外圍緩緩鋪開一層極薄極柔的九色探查網。

  片刻後她收回手，對帝影道：「三層禁制環，外層是空間摺疊，中層是氣息隱匿，內層是傀儡同化。外層和中層我可以直接用九色神力壓碎，內層需要你幫我改一道陣紋——藍明月的青木靈源被封在內層最深處，用蠻力破開會連她的靈源一起震碎。你幫我推演內層的禁制結構，找到青木靈源和傀儡核心之間的交界點。我要從那道交界點切進去。」

  帝影從懷裡取出洛塵給的那枚舊陣盤，蹲在渠口開始推演。

  他推演時眉心微擰，銀灰長發垂在肩前，手指在陣盤上划動得極快極穩。鳳啾從井口方向飛下來，落在雲初玖肩頭，黑金色的小眼睛盯著海域深處那枚晶石，尾羽輕輕炸開。金鱗也順著渠壁爬下來，五色小角在幽暗中轉得極慢，光點落在水面上，泛出極淡的彩色漣漪。白瑾蹲在渠口邊緣，琥珀色大眼裡法則紋路緩緩流轉，像在替她守著最後一道防線。海域深處的灰紫晶石還在搏動，晶石內部那層碧色殘光又暗了一分。

  海眼深處的水面像一面被碾碎的墨色鏡子，暗紫色的光點在墨水中無聲浮沉。雲初玖蹲在引靈渠口，九色神息從掌心中緩緩湧出，沿著水面鋪開一層極薄極柔的探查網。探查網漫過第一道暗銀禁制環時，禁制紋路像是被什麼極溫和的力量輕輕託了一下，沒有觸發反噬，只是發出一聲極低極沉的嗡鳴。

  雲初玖收回神息，對身旁的帝影道：「外層空間摺疊禁制的陣紋有七處節點。你從左往右數，第一、三、五、七這四處節點的陣紋走向和其餘三處相反。殷無咎把主控節點藏在反走向的紋路里。我以九色神力同時壓住這四處節點，禁制環會短暫失去空間摺疊的能力。那半息之內，禁制環會變得像一層紙。你從那層紙上切進去，把中層的氣息隱匿禁制同時斬斷。兩層同時破了，內層的傀儡同化禁制就成了孤陣，沒有了外層和中層的靈力供給，它撐不住多久。」

  帝影蹲在渠口另一側，手指在洛塵的舊陣盤上飛快地划動，把七處節點一一標定。

  他道：「半息之內切兩層，我的速度夠，但你壓禁制的同時還要維持探查網不斷，靈力夠不夠？」

  雲初玖偏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把青鸞槍從空間裡抽出來，槍尖朝下點在渠口邊緣。鳳啾從她肩頭飛起，落在引靈渠上方的岩壁上，黑金色的尾羽炸開，涅槃之火在周身燃起，將整條渠口映得一片金亮。金鱗從渠壁爬下來，五色小角貼在渠口的岩面上，光點在水面上泛出一圈極淡的彩色漣漪，像在替她盯著禁制環的每一次搏動。白瑾蹲在她腳邊，琥珀色大眼裡法則紋路轉到了極致，把內層傀儡同化禁制的每一道細微變化都收進眼底。

  「動手。」

  雲初玖把九色神息同時灌入七處節點中的四處。第一道禁制環猛地一顫，暗銀色的空間摺疊紋路從正中間裂開一道極細的縫，禁制環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內部撐了一下，紋路扭曲了一瞬，然後朝兩邊分開。

  帝影在她「動手」兩個字落下的同時已經動了。

  他左手捏著一枚極薄的金屬楔子，右手持著從舊木匣里取出的暗銀短刃，身形化作一道銀灰殘影，從那道裂縫中切入禁制環內部。第一刀斬在第二道禁制環的正中央，氣息隱匿陣紋被短刃上的暗紫靈力齊刷刷切開。第二刀緊接而至，從切開的口子處斜斜一挑，將中層禁制的靈力迴路徹底斬斷。兩層禁制在同一息之內崩解，碎裂的銀灰光點朝四面八方濺射，被鳳啾的涅槃之火一一燒盡。第三道禁制環失去了外層和中層的靈力供給，原本極密的灰紫傀儡紋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雲初玖收回壓在禁制環上的九色神息，調轉方向，將全部神力灌入內層禁制最深處。內層禁制的紋路在她的神力觸及的瞬間發出一聲極尖銳的嘶鳴，灰紫色傀儡紋路從外圈開始碎裂，一層一層地剝落，像被人從外面一層一層地揭掉舊皮。

  海眼深處的灰紫晶石猛然搏動了一下。

  晶石內部那層碧色殘光在傀儡紋路剝落的同時亮了一亮，從原本微弱的一線變成了一小團。雲初玖將九色神息凝成一道極細極柔的光絲，沿著晶石表面傀儡紋路剝落後露出的縫隙鑽入晶石內部。光絲穿過層層暗紫傀儡紋，找到那道碧色殘光的位置，極輕極穩地探入。碧色殘光在觸到九色神息的瞬間猛地一顫，像被什麼極暖的東西從外面攏住了。光絲在碧色殘光周圍緩緩鋪開，將圍裹在它外面的傀儡紋路一根一根地剝離。剝離到最裡層時，她看清了藍明月的靈源——極小極弱，蜷縮在晶石最深處，像一團被凍住了的碧色火苗。火苗還在亮著，只是極暗，暗到幾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狀。九色神息將最後一層傀儡紋剝開，把那團碧色火苗完整地托在掌心，從晶石內部緩緩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