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摺疊空間

  「殷無咎的摺疊空間。

  」帝臨把滅世戟尖點在摺疊空間入口的邊緣，紫金本源從戟尖滲入，沿著摺疊空間的邊界探了一圈，「他在魔界通往南域的空間通道里預設了陷阱。誰走這條通道，誰就會踩進來。他算好了我們會從魔界去南域。」

  蒼佘拄著玉杖上前一步，蒼老的手指在摺疊空間邊緣的銀灰陣紋上輕輕按了按，臉色沉了下去。

  「尊上，這摺疊空間的禁制結構和他在海眼外圍用的那套不一樣。比那套更老、更密。四壁的虛空碎片用定空石粉煉過，能吸住魔尊本源。屬下如果沒看錯的話，這枚核心裏面嵌著一道反向困陣，專門針對暗屬性靈力。您若以本源硬闖，反向困陣會把您的本源反彈回來，把摺疊空間從裡面撐爆。您和屬下都會被卷進空間亂流里。」

  帝臨把滅世戟收回半步，重新審視那枚核心。蒼佘說得沒錯。核心表面的銀灰陣紋確實在朝外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帶著一層極淡的定空石粉光，把周圍的紫金本源逼得往內收縮。他若強攻，核心會炸，摺疊空間會崩，他和蒼佘都會被埋在空間亂流里。空間亂流雖然殺不死他，但會把他困在亂流中很長時間。等他出來時，殷無咎那邊恐怕早就煉完了禁制器。

  「拆不了。繞過去。」

  帝臨把滅世戟往地面一頓，紫金本源從戟尖傾瀉而出，在摺疊空間外圍撐開一層極厚的防護光罩，將他和蒼佘罩在光罩之中。他轉身朝通道後方走了幾步，在光痕斷裂的位置停下來，用戟尖在虛空中畫了一道極長的弧線。弧線從斷裂處朝側方延伸，繞過摺疊空間的外圍，一直連到通道後方另一條極細極暗的光痕上。他探入一絲本源，觸到那條光痕時，光痕猛地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他收回本源，對蒼佘道：「這條通道還有一條支線。殷無咎把主線堵了，但支線沒封。支線繞得遠一些，但能通到南域。我們從支線走。」蒼佘拄著玉杖跟上來，在支線光痕邊緣探了探，點頭道：「支線是舊路。萬年前魔界和南域之間有過一條備用通道，後來廢棄了。殷無咎大概知道這條舊路，但他沒時間把支線也封死，只封了主線。支線的空間結構比主線脆，走的時候得壓著速度，不然會把通道壁震塌。」

  帝臨「嗯」了一聲，將滅世戟收回虛空，率先踏入支線。支線比主線窄了一半，光痕時斷時續，通道壁上偶爾有細碎的虛空碎片掉落，被紫金防護光罩彈開。兩人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支線盡頭出現了一道極窄的出口。出口外是南域最南端的海崖，崖下是黑沉沉的無底海溝，海水在溝底翻湧，與上界的空間壁壘在深處交匯，發出一陣陣極低極沉的轟鳴。

  帝臨從出口踏出來時，海風灌了他滿身。崖上站著一個銀灰長發的男人，玄黑勁裝被海風吹得獵獵翻飛，懷裡抱著那隻舊木匣。帝影見他出來，從崖石上直起身，朝他微微點了下頭。「你走的主線被殷無咎封了。我繞了海眼舊路過來的，比你早到半日。」

  帝臨走到崖邊朝下看了一眼，海溝深處翻湧的暗流和空間亂流混在一起，形成一片極暗極濁的漩渦帶。漩渦帶最深處隱約可見兩點極淡的光在緩緩移動——一點銀灰，一點暗紫，是殷無咎和正典史。他們在海溝最底層的暗礁區，正在布置什麼東西。

  帝臨收回目光，問帝影：「雲初玖呢。」帝影朝崖下一處凸出的礁石平台指了指。礁石平台上，雲初玖正蹲在石台邊緣，青鸞槍擱在膝上，九色神息從掌心中湧出，沿著海溝外圍鋪開一層極薄極柔的探查網。鳳啾蹲在她肩頭，金鱗趴在袖口裡，白瑾蹲在礁石平台最外沿，琥珀色大眼裡法則紋路緩緩流轉，把海溝深處的每一道暗流變化都收進眼底。

  帝臨從崖上躍下，落在礁石平台上。雲初玖沒有回頭，但她肩頭的鳳啾先偏過頭來，朝他叫了一聲。帝臨走到她身側蹲下，目光落在海溝深處那兩點光上。

  

  「殷無咎和正典史在海溝最底層布陣。他們從海眼帶下來的材料足夠煉一枚禁制器。如果他們煉成了，神界封門就攔不住他們。」

  雲初玖把探查網收回掌心，偏頭看著他。她的臉很白，眼下有極淡的青痕，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瞳極清極亮。

  她輕聲道：「他們煉不成。我探到了他們布陣的方式。他們在海溝底層用定空石粉畫了一個極複雜的禁制陣圖，陣圖核心需要同時注入暗系本源和正系本源。殷無咎是暗系，正典史是正系。兩人缺一不可。但陣圖里有一條極細的平衡線，在核心和陣眼之間。如果能把那條平衡線切斷，陣圖就會從內部崩解。殷無咎的暗系和正典史的正系會同時反噬，兩人都會被自己的靈力炸傷。」

  帝臨看著她：「平衡線在哪。」雲初玖道：「海溝最底層暗礁區的正中央，一塊被暗流衝出的石台上方三寸處。那條平衡線是肉眼看不見的，只有用神力才能探到。我方才探了兩次，第二次才找到。但它外面罩著一層定空石粉的禁制殼，我的九色神息能穿透禁制殼，但穿透之後會消耗掉三成神力。三成神力足夠切斷平衡線，但切斷之後，我短時間內沒法再動用全力。殷無咎和正典史如果反撲，我撐不住。」

  帝臨把滅世戟從虛空中喚出來，往礁石平台上一頓，紫金本源從戟尖無聲漫開，將整座礁石平台罩住。

  「你切平衡線。我和帝影替你擋反撲。蒼佘在崖上接應。你切完之後立刻退進我的防護罩里，不要戀戰。剩下的交給我們。」

  雲初玖看著他，看了片刻，點了點頭。她站起來，把青鸞槍收回空間，從礁石平台上縱身躍下。九色神息在她周身撐開一道極薄極韌的光膜，將海溝深處的暗流和空間亂流隔絕在外。鳳啾從她肩頭飛起，緊隨其後。金鱗和白瑾留在礁石平台上，一左一右蹲在平台邊緣，五色小角和琥珀色眼瞳同時盯著海溝深處。帝臨和帝影同時動了。滅世戟和舊木匣里的短刃在半空中劃出兩道紫金和暗紫的弧光，一左一右護在雲初玖身側。蒼佘站在崖頂，玉杖上的星軌紋亮到極致，一道極寬極亮的銀灰光柱從杖尖射出，沿著海溝崖壁直落到底，將海溝深處那片暗礁區照得一片通明。殷無咎和正典史同時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