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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陣紋成形

2026-10-27 20:40:09 作者: 愛吃榴槤的小傻瓜

  從海溝底部到崖頂的路比來時更險。

  暗流翻湧得更猛,空間亂流也更密,定空石粉的銀灰餘韻還在岩縫中時不時地滲出來。雲初玖背著帝臨在暗礁間穿行,每一步都踩在帝影和蒼佘替她探好的落腳點上。她的神力只剩不到三成,九色神息全部用來護住帝臨丹田裡那縷殘餘,沒有再分出一分去擋暗流。

  帝影走在她前面,用暗紫靈力把迎面撲來的暗流一層一層地壓退。蒼佘走在最後,玉杖的星軌紋在崖壁上照出一條極淡的光路,把退路標得清清楚楚。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崖頂的銀灰光柱終於重新出現在頭頂。蒼佘先攀上崖頂,把玉杖往崖邊一插,銀灰靈力從杖尖湧出,在崖邊撐開一道極穩的接引光橋。

  帝影跟著攀上去,回身把雲初玖拉上崖頂。雲初玖背著帝臨踏上崖頂碎石時,膝蓋一軟,半跪在崖邊。她喘了幾口氣,把帝臨往上顛了顛,重新站起來。崖頂的風很大,把她的衣角和帝臨的銀髮都吹得獵獵翻飛。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南域的落日正沉入海平面以下,把半邊天幕染成一片暗紫與赤金交織的晚霞。

  蒼佘在崖頂布下傳送陣。他從袖中取出魔界古陣核心的備用陣眼殘片,嵌在崖頂一塊凸出的暗礁上,銀灰靈力從杖尖灌入陣眼,陣紋從陣眼朝四面八方鋪開,將整片崖頂罩住。

  陣紋成形後,蒼佘朝雲初玖點了點頭:「主母,傳送陣能用了。回魔界。九幽殿的萬年寒冰床還空著。先把尊上安置在寒冰床上,穩住丹田裡那縷本源。然後再做打算。」雲初玖背著帝臨踏入陣紋。

  帝影跟在她身後,蒼佘最後一個踏入。

  銀灰靈力從杖尖傾瀉而下,陣紋猛然亮起,將四人籠罩在一片刺目的銀光中。銀光散去時,崖頂已經空了。只有崖邊那塊嵌著備用陣眼殘片的暗礁還在,陣紋的光芒慢慢暗下去,最後只剩一片極淡極弱的銀灰余痕。海風從崖下灌上來,把余痕也吹散了。落日沉入海面,天幕徹底暗了。

  九幽殿的偏殿裡,藥味還沒散。蒼嵐靠在床頭,左臂吊著藥布,右手翻著一捲地底靈脈圖。蒼崧坐在桌邊,胸口纏著新換的藥布,正往圖上標註幾條他剛疏通完的支線。兩人低聲議論著地底殘餘禁制的事,說到一半,蒼嵐忽然抬頭。

  他先感應到了。

  殿外台階上的長明燈晃了一下,接著是傳送陣的銀灰光芒從正殿方向炸開,整座九幽殿的防護陣紋跟著微微一顫。他把靈脈圖往桌上一擱,撐著床沿站起來。蒼崧也放下筆,伸手去夠擱在桌角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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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殿的門被從外面推開。

  蒼佘走在最前面,玉杖上的星軌紋還殘留著傳送陣的銀灰余痕。

  他身後是帝影,玄黑勁裝上全是海溝底部的暗流沖痕,銀灰長發散了大半,但人站得很穩。再後面,是雲初玖。

  她背著帝臨走進偏殿時,偏殿裡所有的聲音都停了。帝臨趴在她肩頭,銀髮散在她臂彎里,臉白得像一片被水泡了三天的舊紙,嘴唇烏青,眼睫閉著,胸口那道舊傷疤在長明燈下泛著極淡的灰。他的身體極涼,涼到雲初玖背上那一小塊衣料已經被浸透了,貼在她皮膚上像一塊冰。雲初玖的膝蓋在發軟,但她沒有停。

  她朝偏殿深處那張萬年寒冰床走去,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蒼嵐和蒼崧同時站起來,赤猙從正殿方向大步趕來,魅影從藥架邊放下手裡的藥碗,快步走到寒冰床前,把床上原有的舊褥撤了,鋪上一層新換的軟布和一條極薄的魔蠶絲被。雲初玖把帝臨放在寒冰床上時,手腕終於撐不住了。她整個人晃了一下,被帝影從側面扶住胳膊。她沒有回頭,只是把帝臨的手從自己肩上輕輕抽出來,擱在寒冰床邊。他的手指冰涼,指節還微微彎曲著,像在握住什麼已經握不住的東西。

  魅影把魔蠶絲被蓋到帝臨胸口,留出他丹田的位置。她從藥架上取來一隻溫熱的藥枕墊在他頸下,又用軟布浸了靈泉水,替他擦掉額角和頸側的暗流鹽漬。她做這些時動作極輕極穩,手指沒有抖,但把藥碗擱回藥架時,藥碗在架面上磕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響。赤猙站在寒冰床尾,低頭看著帝臨的臉,看了很久。他左臂的血蠶絲繃帶還纏著,右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指節泛白。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堵了好幾下,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他轉身朝偏殿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偏頭對雲初玖低聲道:「主母,屬下去正殿守著。有事叫屬下。」他走出偏殿,把門輕輕掩上。門外傳來他大步朝正殿走去的腳步聲,很沉,很穩,和平時一模一樣。

  蒼佘在偏殿角落裡坐下來,把玉杖擱在膝上,銀灰長發散在肩後,蒼老的面容上沒有什麼表情。他低頭看著寒冰床上的帝臨,手指在玉杖上極輕極慢地摩挲著那道星軌紋。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了,聲音啞而沉:「主母,尊上丹田裡那縷殘餘本源,撐不了太久。寒冰床能鎮住經脈不讓它繼續裂,但本源本身太弱,像一盞快沒油的燈。必須找到新的本源注進去,或者找到能續燈油的法子。」

  雲初玖在寒冰床邊坐下來,把帝臨的手攏在自己掌心裡。她探了探他的脈——探不到脈搏,但能感覺到丹田深處那縷紫金火星在九色神息的兜護下極緩極弱地搏動,和帝影體內的那縷同頻。她把帝臨的手放回被子裡,站起來走到偏殿另一側的藥案邊,從空間裡取出洗脈泉的泉水、生命之樹的露水、和潮生留在九幽殿的幾瓶丹藥。

  她把三樣東西按順序在藥案上排開,轉身對蒼佘道:「洗脈泉的泉水能洗經脈,生命之樹的露水能續本源,丹藥能穩住丹田。三樣一起用,能替他撐住根基。但只是撐住,不是修復。他的魂魄散了,三魂七魄都散在下界和神界之間的空間夾層里。要把他拉回來,得先拿到殷無咎手裡的主鎖副鑰備件。那枚備件能撬開主鎖的一道縫,我從縫裡探入空間夾層,把他的魂魄一縷一縷撈回來。」

  蒼佘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問道:「主母知道殷無咎和沈無鑰在哪。」雲初玖把藥案上的三樣東西逐一看了一遍,抬起頭。她的眼白還紅著,眼下有極深的青痕,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瞳極清極亮。「殷無咎和沈無鑰在海溝底層被反噬重傷,本源各折了將近七成。他們跑不遠。我方才在海溝底層探到了他們的殘餘靈力痕跡,從暗礁裂隙往東延伸,穿過無底海溝北岸的舊碼頭,朝南域腹地的廢棄靈礦走了。那處舊靈礦是殷無咎之前停留過的地方,他在那裡可能還有暗樁。我明天去南域追他們。蒼佘留在魔界,替我看住寒冰床。帝影跟我去。赤猙和魅影守九幽殿,蒼嵐和蒼崧管魔界其餘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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