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你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封禁殼的靈力來源在暗樁內部，和殷無咎殘餘的本源連在一起。如果從外面強行拆，殼碎的時候殷無咎會感應到，他會提前從暗樁另一頭撤走。」

  雲初玖收回神息，偏頭看向帝影，「你的暗紫靈力能模擬他的本源頻率嗎。在封禁殼上開一道口子，讓我的神息進去，從內部把殼拆掉。這樣拆殼的時候，殷無咎感應到的靈力波動和平時一樣，不會提前警覺。」帝影在亂石堆邊蹲下來，把短刃擱在岩面上，左手五指張開按在封禁殼表面。

  他閉上眼，暗紫靈力從掌心中緩緩湧出，沿著封禁殼的銀灰紋路一寸一寸地貼合。他的靈力頻率和殷無咎同源，都是從神界掌典閣的舊術里剝離出來的變體，貼到第三息時，封禁殼表面的銀灰紋路忽然亮了一瞬，像是辨認出了某種熟悉的氣息，然後緩緩黯淡下去，露出殼下一道極細極窄的縫隙。

  雲初玖把九色神息凝成一道光絲，從縫隙中探入暗樁內部。暗樁不大，只有一間石室的大小，四壁嵌著殘餘的定空石碎屑，碎屑表面泛著極淡的銀灰光。

  石室正中央有一道極窄的通道，朝東延伸，通往廢棄靈礦方向。通道入口處殘留著殷無咎和沈無鑰的靈力痕跡，痕跡極淡，但還能辨出方向。她從縫隙中把神息收回，對帝影點了點頭。帝影把暗紫靈力從封禁殼上收回來，封禁殼重新合攏，銀灰紋路恢復如常。他站起來，把短刃收回腰間，道：「暗樁裡面沒人。他們從通道直接去了靈礦。通道不長，大概百來步就能到靈礦地底。」

  蒼嵐把刀從腰間抽出來，刀尖朝下，在亂石堆側面的碎石上輕輕撥了撥，露出一塊被碎石半掩住的舊鐵環。鐵環嵌在岩縫中，環身上纏著早已腐朽的麻繩。他用力把鐵環往上一提，亂石堆底部的封禁殼從正中裂開一道口子，露出下面一條極窄的石階。

  石階通往地底，壁上嵌著稀稀落落的銀灰礦石，把通道照得一片幽冷。雲初玖率先踏入石階，九色光膜在周身撐開，將通道內的定空石碎屑隔絕在外。帝影緊隨其後，蒼嵐走在最後，把鐵環重新擱回原處，碎石掩好。石階不長，走了約莫百步便到了暗樁底部。暗樁石室不大，四壁的定空石碎屑已經被殷無咎和沈無鑰走之前收走了大半，只剩零星幾片嵌在岩縫裡。石室東側有一條極窄的通道，朝東延伸，通道壁上殘留著更多的銀灰禁制紋路，但大半已經黯淡了。

  雲初玖在通道入口處停下來，探入一絲神息。通道深處有極淡的靈力搏動，像是有人在極遠的地方維持著什麼。她收回神息，對身後的兩人道：「通道盡頭是靈礦地底。殷無咎和沈無鑰在裡面。沈無鑰的靈力搏動很弱，像是本源快撐不住了。殷無咎的搏動比她的稍強，但也在衰減。他們傷得很重，短時間內沒法再布陣。我們進去之後，不給他們喘息的時間。帝影負責封他們的空間禁制，蒼嵐負責斷他們的退路。我來拿那枚主鎖副鑰備件。」兩人同時應下。雲初玖把青鸞槍從空間中抽出，槍尖斜指地面，朝通道深處走去。

  通道盡頭是一道極窄的石門。

  石門半掩著，門面上殘留著沈無鑰的銀灰禁制紋路，紋路已經黯淡到了極致，只餘下極淡的余痕。雲初玖用九色神息輕輕推了一下門面，石門無聲朝內滑開。門後是一片極寬闊的地下礦洞。礦洞不大，只有幾丈見方，四壁嵌著定空石礦脈的殘餘碎屑，碎屑發出的銀灰光將礦洞照得一片幽冷。

  礦洞正中央的石台上坐著一個人。

  沈無鑰。

  她盤腿坐在石台上，兜帽已經摘了，露出一張蒼白而清冷的臉。她的銀灰長發散在肩後，發尾枯焦了大半，眼角有極深的細紋，嘴唇乾裂泛白。她的雙手平放在膝上，掌心朝上，掌心裡托著一枚極小的暗銀陣盤。那枚陣盤表面刻著一道極簡的銀灰紋路，紋路的形狀像一柄極小的鑰匙。

  主鎖副鑰備件。

  殷無咎不在石台上。他靠在不遠處的礦洞壁上，深灰長袍上全是反噬留下的暗紫血漬，銀灰眼瞳半睜半閉，氣息極弱。他的右手擱在膝上，掌心裡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雲初玖在石台前三步處站定，青鸞槍的槍尖點在地面上，九色神息從槍身上無聲漫開，將整座礦洞罩在其中。帝影從她身後閃出來，短刃橫在身前，暗紫靈力在礦洞入口布下一層極薄的封鎖。蒼嵐從另一側繞到礦洞深處，把殷無咎身後的退路封死。

  沈無鑰睜開眼，看著她。銀灰眼瞳里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極緩極慢地開口，聲音又啞又淡：「你來得比我預想的快。海溝底層的定空石粉炸了，魔尊被埋在裡面。你把他帶回去了嗎。」

  雲初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的目光落在沈無鑰掌心裡那枚暗銀陣盤上，九色神息從槍尖探出，朝石台方向緩緩鋪開。沈無鑰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的陣盤，嘴角極輕極慢地彎了一下。她把陣盤從掌心托起來，擱在石台邊緣，然後看著雲初玖，道：「你要的是它。拿去吧。殷無咎本源耗盡了，我的也快了。這枚陣盤是主鎖的備件，能撬開主鎖一道縫。但你要知道，撬開主鎖的同時，門裡的東西也會醒。當年神界封門，封的不只是門，還有門裡的東西。帝後和武神用主鎖把那些東西壓在裡面，副鎖只留門縫。你現在撬主鎖，等於把壓了一萬年的東西放出來。你確定要拿它。」

  雲初玖走到石台前，把青鸞槍擱在腳邊，伸手拿起那枚暗銀陣盤。陣盤入手的瞬間，一股極沉極老的靈力從盤面滲入她的經脈，和她的九色神息碰在一起，發出極輕極低的嗡鳴。她把陣盤收進空間最深處，和帝臨的滅世戟放在相鄰的位置。然後她看著沈無鑰，問：「門裡有什麼。」沈無鑰靠在石台後的礦壁上，銀灰眼瞳里的光極淡極弱，像一盞快要滅掉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