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閉關
2026-10-27 20:40:49
作者: 愛吃榴槤的小傻瓜
她把他的手攏在掌心裡,低頭看了看他的臉。
他的銀髮散在藥枕上,眉目間沒有什麼表情,安安靜靜的,像睡著了一樣。她看了片刻,把他的手放回被子裡,掖好被角,轉身朝偏殿外走去。鳳啾從燈架上飛下來落在她肩頭。金鱗從袖口裡鑽出半個腦袋。白瑾從門口踱進來,跟在她腳邊。她走出偏殿時,赤猙正站在門外廊下,手裡攥著刀柄,見她出來,右手在左胸上按了一下。她朝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朝空間入口的方向走去。
空間裡還是那片和煦的光。
靈泉冒著白霧,藥圃里的靈草長得鬱鬱蔥蔥,洗脈泉的水面平靜如鏡。幽娘正蹲在洗脈泉邊給生命之樹的幼苗鬆土,九老在靈泉邊敲打著一塊新得的隕鐵,潮汐趴在水池邊,銀藍尾鰭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水面。藍明月的舊闊劍擱在藥圃邊的石台上,劍柄上的竹葉紋在靈泉的微光中泛著極淡的碧色。
雲初玖在洗脈泉邊蹲下來,把手探入泉水中。九色神息從掌心中湧出,沿著泉眼往下探。泉眼深處有一團極淡極柔的九色光暈,是空間本源在緩緩搏動。她把手收回,對幽娘道:「我要閉關。十天。鳳啾和金鱗留在外面陪著帝臨。白瑾跟我進去。」幽娘放下玉鋤,站起來看了她一眼。碧色的眼瞳里沒什麼表情,但語氣比平時輕了幾分:「十天夠嗎。」雲初玖把白瑾攏到身側,站起來朝修煉室走去。「夠。我在魔界和荒州之間來回跑了這些天,神力耗了七成,但根基沒傷。十天閉關能養回來。」幽娘沒有再問,只是從藥圃邊摘了一小把凝神花塞進她手裡,道:「閉關之前把這個泡水喝了。安神的。別硬撐。」雲初玖接過凝神花,朝她點了點頭,走進修煉室,反手把門合上。
修煉室里很靜。四壁嵌著極密的聚靈陣紋,陣紋從牆角往穹頂蔓延,在修煉室正中央凝成一團極濃極純的九色靈霧。她在靈霧正中央盤腿坐下,把凝神花泡在靈泉水裡喝了兩口,然後閉上眼,將九色神息從丹田中緩緩引出,沿著經脈一圈一圈地運轉。神息每轉一圈,經脈里那些被定空石粉和暗系禁制磨損的細微裂口就癒合一分。她轉得極慢,不急不躁,像一條在深海里緩慢遊動的鯨。白瑾蹲在她膝邊,琥珀色大眼裡法則紋路緩緩流轉,把修煉室里每一絲靈力波動都收進眼底。
空間外,九幽殿偏殿裡。鳳啾落在寒冰床頭的燈架上,黑金色的小腦袋貼著燈柱,一動不動地看著帝臨。金鱗蜷在床腳,五色小角的光暗著,像一盞被擰到最小的燈。赤猙守在偏殿門口,刀橫在膝上,脊背挺得筆直。魅影每隔一個時辰進來換一次藥枕和軟布,把帝臨額角滲出的冷汗擦掉,又探一探他丹田裡那縷紫金火星的搏動,確認沒有繼續衰減才退出去。蒼嵐從側室出來過一次,左臂的藥布已經拆了,新生的皮肉上留著一道極淺的粉色疤痕。他站在偏殿門口,低頭看了帝臨一眼,又看了看鳳啾和金鱗,然後轉身回了側室,把地底靈脈的舊圖重新攤開,繼續和蒼崧對著圖上的殘餘禁制節點爭論。
空間裡,雲初玖的九色神息在經脈中轉了不知多少圈。神息的流速比第一天快了些,經脈里的裂口已經癒合了大半,丹田裡的九色本源從三成慢慢漲到了四成。她繼續轉,把神息往更深處引,沿著那些平日不常動用的隱秘經脈一寸一寸地疏通。白瑾在她膝邊換了個姿勢,把尾巴搭在她腳踝上,琥珀色大眼裡法則紋路轉得更慢了,像在替她數著每一圈神息的搏動。
空間外,第七日。
赤猙從偏殿門口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朝正殿走去。蒼佘正站在長桌前,手裡捧著一卷剛從荒州傳回的訊息。訊息上說,秦戟和凌霜把荒州外圍的巡邏又加了一倍,鳳烈從梧桐境調了一批小鳳凰到荒州演武場駐訓,老孟的靈田收了第三茬靈稻,周嬸的茶肆在城西重新開了張,每天都有甦醒的平民去喝茶。蒼佘把訊息看完,擱在桌上,對赤猙道:「荒州安好。秦戟問主母什麼時候回去。屬下回訊說主母在魔界閉關,過些日子回去。」赤猙點了點頭,在長桌邊坐下,把刀擱在腳邊。他低頭看著自己左臂上那道已經癒合的舊傷疤,沉默了片刻,忽然問:「蒼佘先生,主母閉關幾日了。」蒼佘道:「第七日。還有三日。」赤猙把刀重新攥在手裡,站起來朝偏殿走去。偏殿門口,鳳啾還蹲在燈架上,金鱗還蜷在床腳,寒冰床上的長明燈還亮著。
空間裡,第九日。
雲初玖的九色本源已經漲到了將近七成。
經脈里的裂口全部癒合,丹田裡的九色光暈比閉關前更沉更亮。她將神息從經脈中緩緩收回,在丹田裡轉了三圈,然後睜開眼。白瑾從她膝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尾巴尖輕輕掃過她的手背。她伸手揉了揉白瑾的腦袋,站起來推開修煉室的門。幽娘還蹲在洗脈泉邊,正在給生命之樹的幼苗澆水。見她出來,幽娘偏頭看了她一眼,碧色眼瞳里那層極淡的關切散了幾分。
「七天。你比預想的快了三天。」
雲初玖在洗脈泉邊蹲下,把九色神息探入泉眼,把空間本源重新校準了一遍。然後她站起來,朝空間入口走去。幽娘在身後叫了一聲:「小丫頭。」雲初玖回頭。幽娘把玉鋤擱在泉邊,碧色眼瞳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道:「去神界的時候,把白瑾帶上。它能感知法則波動。門裡的東西如果提前醒了,它能替你爭取幾息。」雲初玖點了點頭,從空間裡閃身出來。
偏殿裡,長明燈還亮著。帝臨躺在寒冰床上,臉色和十天前一樣白,但丹田裡那縷紫金火星在九色神息護罩的兜護下沒有繼續衰減。鳳啾從燈架上飛下來落在她肩頭,金鱗從床腳爬起來鑽回她袖口,白瑾從空間裡跟出來蹲在她腳邊。赤猙從門外廊下站起來,看著她,右手在左胸上按了一下。雲初玖在寒冰床邊坐下,探了探帝臨的脈。脈象和十天前一樣,探不到搏動,但那縷火星還在。她把護罩重新加固了一層,然後站起來,朝偏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