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康家請帖

  梁昉被打了二十大板，被人抬出了祠堂，萬氏也被罰了禁閉三月，這場鬧劇最終如此收場。

  曾經風光無限的梁家長子一朝跌落雲端，往日的紈絝子弟反倒執掌家事、穩住局面。梁府上下人人自危、風聲鶴唳，府中眾人心裡都透亮無比——梁家的天，要變了。

  唯一沒受影響的只有墨蘭和梁晗了。梁晗尚未入仕，無需每日上朝當差、處理公務，便日日伴在墨蘭身側，寸步不離。

  而這期間花月醒了，梁晗本來想著利用了她，準備放了她的身契，讓她從此脫離奴籍，做平頭百姓。只是聽聞了墨蘭用身孕之事詐花月之時，花月竟然恬不知恥地應了下來，甚至醒來之時還做著入梁家做妾的美夢，四處叫囂，梁晗煩不勝煩，直接發還原籍。

  與此同時，永昌伯與吳大娘子的兩封宴請帖，一前一後，盡數送入了康府。

  「你看吧，我就說了吧！我那妹妹手下的小庶女，自然聽話得很！我不過稍加提點、說了幾句重話，她便乖乖把帖子送來了！」王若與捏著吳大娘子的請帖，反覆端詳，眉眼間滿是得意，轉頭說道：「康海豐，你不是一直想托永昌伯疏通門路，謀求太常寺的官職升遷嗎？眼下這不就是送上門的好機會？」

  「瞧瞧你，平日裡你連我院子的門都懶得進來，如今倒好，要我費心替你奔走人脈、拉下臉面求人。這樁事若是真能成，你就偷著樂吧！」

  王若與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而康海豐卻全然無視她的牢騷，眉心緊蹙，目光死死落在手中永昌伯府送來的請帖上，神色凝重。

  帖子內容極簡，通篇只一句邀約，定於三日後請他前往永昌伯爵府品茶小敘。

  寥寥數字，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康海豐越看越覺來者不善，望著一旁沾沾自喜的王若與，心底不耐漸生，卻還是壓著性子追問：「那日在盛府，梁家那位公子，原話究竟是怎麼說的？」

  「還能怎麼說？無非是敬我姨母的身份，有心邀咱們闔家赴梁府做客罷了。」王若與悠然落座，細細將帖子折好，語氣愈發篤定得意：「那梁公子還特意提起，你托永昌伯求官的事。這分明是有意為你斡旋說情！他是伯爵嫡子，親兒子出面開口，永昌伯豈有不應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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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兒若是成了，你真該燒香祭祖，慶幸自己有福氣娶了我！之前有我王家幫你，現在有我妹子夫家幫你！甚至連女婿家都能成為你的助力！」

  王若與話語裡滿是鬱結與不甘。

  她與康海豐的夫妻情分早已在歲月里消磨殆盡。她娘家兄長資質平庸，多年來一直外派遠任，遲遲無法調回汴京。康海豐本就是趨炎附勢的勢利性子，見王家日漸勢微，便絲毫不顧她正室夫人的體面，一味納妾，甚至屢屢動用她的嫁妝填補康家各處虧空。

  她暗自咬牙，只盼此番事成，看他日後還如何對自己甩臉色！

  王若與滿心憤懣盤算，康海豐凝視著手中鎏金裝飾的請帖，心頭的不安與違和感卻愈發濃重。

  「你往日在盛府素來頤氣指使，盛府上下何人真心待見你？盛四姑娘剛嫁入梁府，立足未穩，怎會這麼好心，主動替咱們康家奔走說情？更何況，盛家至今都未從中撈得半點好處，還輪得到咱們康家？」

  康海豐雖然愚笨，但好歹也是在官場上混了這麼久，總能察覺一些不尋常。可他這番審慎之言，落在王若與耳中，只當是刻意質疑、掃她顏面。

  王若與當即語氣強硬，篤定回道：「自然是真的！那小庶女素來在我妹妹手下討生活、看人臉色過日子，如今就算出嫁，難不成還敢翻身忤逆？定然是恭恭敬敬，盡心把事辦妥了！」

  康海豐當日未曾親赴盛府，無從知曉現場實情。見王若與說得斬釘截鐵，他心中的疑慮稍稍消解，沉吟片刻開口道：「既然吳大娘子也送來了宴請帖，便帶上兆兒幾個女兒一同前去見見世面吧。她們年歲漸長，梁家旁支也有數位公子未曾婚配，正好去瞧一瞧。」

  若是能讓梁家子弟看中康家女兒，往後康梁兩家交好、常來常往，康家在汴京的人脈門路，自然會愈發穩固通暢。

  康海豐心中暗自做起如意算盤，王若與聽得滿心不耐，翻了個白眼草草應下：「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併帶著她們去便是！定然把她們打理得光鮮體面，漂漂亮亮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