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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幕後推手

2026-10-13 20:32:21 作者: 陰暗的男主角

  「娘子真是足智多謀,竟然能想到讓人去廣雲台買那花娘的籍契。」

  怡和居中,梁晗懶懶地躺在墨蘭的腿上,笑意吟吟地說道:「要不是娘子的人去要來了供詞,今日這一局,恐怕還不是這麼容易就結束了。」

  「畢竟梁昉那人最喜歡死不認帳,偏偏父親還最看好他,處處偏心偏袒。。」

  提及梁昉二字,梁晗眸底的溫色瞬間褪去,染上一層薄寒,語氣也沉了幾分。

  墨蘭抬手輕柔撫過梁晗的發頂,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無奈的笑意:「好了,已經結束了,不要再提他了,你也別取笑我了。」

  二人自雍和堂歸來,歷經一場風波,皆無胃口用晚膳,便索性移步院中水榭閒坐。墨蘭半倚著雕花椅背,身姿鬆弛,梁晗則肆意枕在她的膝上,姿態閒散愜意,歲月靜好。

  「絕非取笑。」梁晗望著她清麗明艷的眉眼,語氣真摯懇切:「今日之事,全賴娘子運籌帷幄。那一紙證詞呈上,梁昉百口莫辯,只能俯首受罰,再無半分狡辯餘地。」




  在雍和堂中,梁從最後送進來的供詞,便是墨蘭聽完花月的話之後,讓露種帶著人去廣雲台,找老鴇詢問得來的。

  彼時墨蘭交代,讓露種到了廣雲台直接找老鴇要花月的身契,若身契已不在廣雲台,便不惜重金,也要撬開老鴇的嘴,問出確切下落。

  露種領命,即刻帶著冬至奔赴廣雲台。果不其然,花月的身契早已被人買走,最終是二百兩銀票砸下去,才從世故圓滑的老鴇口中,撬出了關鍵線索。

  其實按理來說,身契流轉皆有備案,大可不必如此破費,只需往開封府調檔查證,亦能尋得蹤跡。可當日局勢緊迫、分毫必爭,根本容不得半分拖延,重金問路,便是最穩妥的捷徑。

  幸而這一世的墨蘭,早已不似上一世的捉襟見肘。豐厚的嫁妝、名下的商鋪田產,再加上樑晗迎娶她時的一百二十八抬聘禮,讓她手頭充裕,行事從容,全然不必為銀錢束手束腳。

  「話雖如此。」墨蘭微微後仰,脊背輕抵椅背,眸光清亮地看向膝頭之人,語意瞭然:「可今日這盤局,本就在你的掌控之中,不是嗎?」

  一語落地,水榭間驟然寂然。

  梁晗維持著枕在她膝頭的姿勢,靜靜凝望著她,一語不發。墨蘭亦垂眸俯身,與他靜靜對視,已洞悉所有真相。

  良久,梁晗才低笑一聲,緩緩起身,側身倚坐在寬大的椅背上,眸中帶著幾分探究與訝異:「你何時猜到的?」

  墨蘭微微收腿,單手支著下頜,眉眼淡然:「自二嫂嫂前來尋我,說花月堵在府門前鬧事,執意要你為她負責之時,我便起了疑心。」

  「哦?竟是那般早?」梁晗微微挑眉。他早知墨蘭聰慧通透,定能看破其中玄機,卻未料到她心思敏銳至此,一眼便看透層層偽裝。

  「那一處並無破綻,何以讓娘子心生疑慮?」

  梁晗著實有些好奇,而墨蘭笑了笑,說道:「沒什麼不妥,直覺而已。」

  「我賭你費盡心機、步步謀劃,重生歸來娶我,斷然不會多餘分心,與旁的女子糾纏不清。聽聞此事時,我縱然有過一瞬遲疑,卻更相信,這是你布下的一場局。」

  墨蘭微微前傾身子,目光定定鎖住梁晗的眼眸,字字清晰:「歷經一世浮沉、血海深仇,你歸來的執念,從來都是復仇雪恨,而非兒女情長。」

  梁晗凝望著眼前這張明艷絕色的面龐,眸色沉沉,久久默然。

  他沉靜得太久,久到墨蘭心頭微微一動,不免生出幾分疑惑:難道是她猜錯了?

  今日這一計明顯就是梁昉和萬氏所設,為的就是借青樓花娘壞了梁晗的名聲,讓梁晗擔下國喪期間狎妓的罪名,一舉將他拖垮。以梁晗這一世的隱忍籌謀、步步謹慎,若當真與花月有牽扯,斷然不會留下半分把柄。只要他刻意遮掩,旁人無從查起,梁昉更是絕無可能覓得蛛絲馬跡。

  況且春柯一事方才落幕不過兩日,梁昉剛吃了大虧,理應收斂蟄伏,不敢貿然出手。

  可他偏偏這般急切,又給梁晗送來了一個「大禮」,明顯就是在這期間查到了一些不利於梁晗的消息。

  

  想來梁昉與萬氏心中亦有疑慮,可扳倒梁晗的誘惑太過巨大,終究讓他們鋌而走險、倉促出擊。

  而那所謂的把柄、風聲,定然是梁晗刻意放出的誘餌。


  花月也好,廣雲台老鴇也罷,必然都在梁晗的掌控之中。只是她一時拿捏不准,這場局,他究竟布得有多深、算得有多細。

  墨蘭心頭思緒翻湧,越想越篤定,可望著梁晗沉默的模樣,又不免微微遲疑,輕聲發問:「你為何不說話?莫非我猜錯了?此事當真與你無關?」

  梁晗看著墨蘭皺著眉一臉不解的樣子,覺得可愛,不由得笑了一聲,用手指颳了刮墨蘭的臉。

  「娘子字字句句,皆猜得絲毫不差。」梁晗伸手握住墨蘭的柔荑,掌心細細摩挲,語氣帶著幾分涼薄的嘲諷:「今日這局,本就是我特意為梁昉設下的陷阱。只是他太過急功近利、鼠目寸光,一心只想除我,未曾細細查證,便急匆匆一頭栽了進來。」

  「我昔日常去廣雲台吃酒作樂,每每皆點花月陪侍,這是汴京人人皆知的舊事。」梁晗眸底寒色淺淺,「可只要梁昉肯多花些銀錢、多費些心思,打聽一番便知,我從未留她過夜,半分逾矩之舉都無。」

  「他若細細查證,便能識破這是我引他入局的圈套。只可惜,他聽到的所有風聲,皆是我在暗地裡刻意散播的假消息,而他不疑有假,直接出手。」

  梁晗唇角勾起一抹篤定得意的弧度,緩緩道出真相:「我彼時選中花月,本來就是看中了她膽大愚蠢,貪慕虛榮的性子。消息傳到梁昉耳朵里之後,必定會派人來找花月,花月為了伯爵府的富貴,自然什麼鬼話都敢說。」

  「梁昉這個蠢貨,聽了三言兩語便為花月贖了身,讓花月來梁府栽贓我。他滿心算計害人,卻全然不知防備,我聽聞風聲後,便即刻派人潛入他書房,取回了花月贖身的籍契。廣雲台處的籍契已經焚毀,此番下來,他是人財兩空、聲名受損,還挨了一頓板子,徹徹底底一敗塗地。」

  說罷,梁晗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墨蘭聽了心中有些微驚,她從未想過,梁晗的謀劃竟周密至此、深沉至此。

  也是理所應當。上一世,他被梁昉步步算計、害得家破人亡、滿門悽慘。這一世攜滔天恨意重生歸來,自然是籌謀良久,步步為營,誓要將仇敵狠狠踩入谷底,洗盡前世血恨。

  「本來這一局是要等到花月醒來,由她攀咬我,我為證清白,一定會要求派人去廣雲台查驗真相。到時候便可坐實梁昉的罪責。」梁晗執起墨蘭的手輕輕貼在臉頰,語氣溫順討好:「還是娘子冰雪聰明,早早便了結了這場風波,倒讓我們落得一身清閒。」

  墨蘭無奈失笑,隨即問出最關鍵的癥結:「那廣雲台的老鴇?」

  「也被我打點過,我可是足足給了她一千兩銀票呢。」梁晗點點頭,肯定了墨蘭的猜測:「那老鴇混跡風月場數十年,最是趨利避害、世故圓滑,尋常銀錢根本撬不開她的嘴,更不會輕易吐露花娘籍契的隱秘去向。」

  「我重金鋪墊,本是為了讓後續取證之人順暢得手。露種乘坐梁家馬車登門,身份擺在明處,她自然順勢開口。只是那老狐狸貪心不足,又藉機多訛了二百兩。」

  一席話落,所有細節盡數串聯,前因後果豁然開朗。

  墨蘭心中愈發感慨,梁晗心思之縝密、布局之深遠,實在令人心驚。

  梁晗見她神色複雜,心頭微緊,當即俯身湊近,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輕輕擁住,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與不安:「娘子,會不會覺得我手段陰狠、心思狡詐?」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滿身城府、殺伐過重,會讓墨蘭心生隔閡,漸漸疏遠。

  墨蘭抬手溫柔撫過他的眉眼,眼底澄澈溫潤,無半分疏離,只有滿心暖意:「不會呀。」

  「你能護住自己,能親手制衡仇敵,真好。」

  如此,上一世那般家破人亡慘劇,便再也不會重演了。

  梁晗心頭驟然湧上酸澀暖意,眸色微黯,擁著墨蘭的手臂不由收得更緊,將人牢牢圈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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