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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心疼

2026-10-13 20:36:09 作者: 陰暗的男主角

  「我入宮之時,兗王正逼著陛下親筆寫下冊立詔書。陛下抵死不肯應允,兗王便欲親自執筆,恰在此時,禹州眾人率領西郊大營的援軍馳援入宮。兗王妄圖挾天子以令諸侯,被我攔了下來。」

  「我與兗王打了起來,刻意步步緊逼,又假裝不敵,將他引向宮門方向。就在這時,仲懷趕到,一箭破空正中兗王心口。兗王當場斃命,再無半分掙扎之力。」

  「主帥已死,剩下的叛軍自然不成氣候,不多時便降了。梁昉帶著巡防營的人馬在外圍肅清餘黨、收攏叛軍,我從御書房出來復命時,恰好與他撞見。他那個神色,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梁晗斜倚在軟榻上,眉眼飛揚,繪聲繪色地複述著宮中發生的事情。談及梁昉失態的模樣時,他眼底的得意與戲謔幾乎要溢出來。可身側的墨蘭始終神色淡淡,聽著這般跌宕的經過,也只不輕不重地應了一聲「嗯」,全無半分興致。

  梁晗察覺到墨蘭心緒不高,連忙俯身湊近,溫聲追問:「娘子怎麼了?瞧著悶悶不樂的,可是哪裡不舒心?」

  他湊得極近,氣息微微籠罩過來,擾了墨蘭手上的動作。墨蘭只得停下纏繞繃帶的手,抬眸看向他,輕嘆了一口氣:「你先前分明說,此番入宮絕不會受傷。」

  梁晗微微一怔,全然沒料到,她懨懨不樂的緣由竟是這個。

  轉瞬之後,滿心的錯愕盡數化作滾燙的狂喜。他彎起眉眼,輕輕蹭了蹭墨蘭的臉頰,語氣雀躍又親昵:「原來娘子是在擔心我!」

  「走開。」墨蘭抬手輕輕推開他的臉,眉眼覆著一層淺淡的慍怒,冷聲道:「既自詡武藝高強,又怎會弄得滿身傷痕?」

  她是真的動了氣。

  方才在梁府門前,望見他滿身染血、血跡斑駁的模樣時,她心頭驟然一緊,險些喘不過氣。幸而他面色紅潤、精神尚可,才讓她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可待梁晗歸來洗漱完畢,袒露出滿身深淺交錯的細小傷痕,讓她上藥包紮之時,那密密麻麻的傷口看得她眼眶驟然泛紅,方才聽他滔滔不絕講述戰事的興致,也盡數煙消雲散,只剩滿心沉鬱。

  梁晗見她神色真切,知曉她是真的為自己擔了驚、生了氣,立刻放軟姿態哄勸:「好娘子,饒過為夫這一次便是!往後我定然萬般謹慎,再也不做讓你憂心的事了。」

  「只要娘子能消氣,為夫什麼都依你、什麼都肯做!便是讓娘子在上方……」

  梁晗俯身纏著墨蘭軟聲討饒,話語越說越輕佻。墨蘭聽得耳尖發燙,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嗔瞪道:「愈發沒個正形!這樣不知羞的葷話也是能隨口亂說的?」

  指尖觸到梁晗溫熱的唇瓣,卻瞥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笑意,墨蘭這才後知後覺,自己竟是被他刻意逗弄了。

  墨蘭輕哼一聲,索性轉過身去,背對著他佯裝不理。

  雖是故作嗔怒,可周身緊繃的氣場早已軟了下來,那點鬱結的氣惱,已然消了大半。

  望著她單薄纖細的背影,梁晗無奈又心軟地嘆了口氣,抬手輕輕環住她的腰,將下巴輕抵在她肩頭,語氣褪去戲謔,添了幾分認真:「娘子,此番受傷,我實屬無奈,並非大意。」

  這話意蘊深長,暗藏玄機。

  墨蘭眉心微蹙,當即轉過身來凝著他:「此話何意?」

  夜色微涼,晚風穿窗而入,帶著淺淺涼意。梁晗隨手攏了件裡衣披在身上,未曾系上襟扣,隨即俯身穩穩將墨蘭打橫抱起,緩步走向床榻。

  墨蘭心頭微驚,卻並未抗拒,自然而然抬手攬住了他的脖頸,任由他溫柔安放。

  梁晗側身躺於她身側,二人肩靠相挨、氣息相融,他才緩緩道出緣由:「墨蘭,我此番,是不得不受傷。」

  「為何?」

  墨蘭眸中滿是詫異,當即坐直身子,凝神望向他。

  梁晗抬手,隔著層層繃帶輕輕按壓了一下周身的傷口,語氣沉靜剖析:「兗王習武數十載,縱然久居汴京、沉溺榮華,筋骨早已不如壯年,可根基底蘊仍在。反觀我,前十餘年都是汴京出了名的紈絝,終日流連風月、荒廢光陰,世人皆知我不學無術。」

  「若是此番平亂,我驟然展露匹敵兗王的高強武藝,一舉立下驚天護駕之功,陛下眼下或許會念著恩情多加體恤,可待日後冷靜復盤,定然心生忌憚。屆時,我聲名突兀暴漲、來路不明,於梁家而言,便是滅頂之災。」

  墨蘭神色微凝,瞬間通透了他所有籌謀,輕聲接話:「所以,你本有能力獨自斬殺兗王、獨占大功,卻刻意隱忍示弱,等候顧廷燁趕來,將這潑天的從龍之功拱手送人,便是為了韜光養晦、規避禍端?」


  「娘子聰慧。」梁晗彎眸淺笑,心中暖意翻湧。他知道墨蘭縱使方才惱他受傷,卻字字句句都認真聽著,更懂他的步步考量。

  

  「今日護駕之功確鑿,陛下本欲當場破格擢我官職,被我婉言謝絕了。」

  墨蘭微微頷首,眼底滿是認同:「理應推辭。你本是白身,朝中無根基、無倚靠,驟然身居高位、手握功名,必然惹人忌憚、招人非議,暗中算計接踵而至,絕非好事。」

  「正是這個道理。」梁晗深深點頭,看向她的目光里,讚賞與愛慕愈發濃烈。

  他心中暗自感慨,墨蘭心思通透、眼界長遠,這般深遠的權衡之道,就連永昌伯都是聽完利弊之後,半晌才幡然醒悟,反倒不如她片刻明晰。

  「可你這般步步退讓、刻意藏鋒,這般天大的功績,就此悄然淹沒,豈不可惜?」墨蘭微微蹙眉,略帶惋惜。

  「自然不會。」梁晗輕輕搖頭,語氣篤定,「陛下見我拒了高官厚祿,便另賜了恩典。」

  「是什麼?」墨蘭當即追問。

  梁晗卻故意賣了個關子,眼底漾著淺淺笑意,只搖首不語:「娘子明日便知分曉。」

  這人素來愛吊人胃口。

  墨蘭無奈失笑,心底的好奇被勾了起來,卻也不再多問。橫豎不過一夜光景,明日一切便會揭曉,耐心等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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