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出去擺攤，我肯定不行。幹這個嘴皮子得溜，我不行。」唐建華連連搖頭。
他對自己還是有個清晰的認知。
唐曉燕最初擺攤的時候，他去送東西，見過唐曉燕做生意，他感覺自己做不到唐曉燕那樣。
「你可以先試試，留下的那一百多件貨，給你練練手，實在不行，再放棄，你頂多虧點時間。」
「三妹，服裝的利潤有多大？」盧美玉問，「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
「我明白，你們如果要幹這個，肯定要了解清楚。一般零售價是進價的三倍。」
一聽三倍，他們個個瞪大了眼睛！
「你們別覺得三倍很多，你要想，出去進貨有多大的風險，市場裡都是扒手，一不小心就遭殃。
還有來回車費要花錢，遇上天氣不好就出不了攤，只能在家乾等。
擺攤還會遇到順手牽羊的，還會收到假錢，還有賣不掉的，長時間賣不掉，就得降價清倉，這些都是成本，都是損耗。」
「聽你這麼說，這個錢不好賺啊。」盧美玉說道。
唐曉燕笑說：「好賺的話，還會有這麼多窮人嗎？三倍的利聽著很多，那要一切順利，全賣出去了，才有，賣不掉，砸手裡，血本無歸也是有可能的。」
這個年代擺攤的很多都掙了錢，但是「很多」，不是全部，虧的人也有。
「你們可以先試試，不行的話，再想其他掙錢的路子。」
唐老太看著兒子兒媳：「三妹說讓你們試試，你們就試試，這是三妹的心意，要是不行，那是你們自己沒本事，吃不了這碗飯，以後可別說三妹這個當侄女的不記著你們。」
「媽，看您說的什麼話？」唐建華說道，「我們怎麼會那麼想？」
「我將來發達了，自然不會忘記叔叔和嬸嬸，但是那也得叔嬸你們自己能做才行。」
機會給了他們，他們自己幹不了，那就另說了。
「我明天下午出發去市里，我姐跟我一起去，奶奶，您跟我們一塊兒去，還是過陣子再來？」
六月底了，再有個多月，花生和玉米要收了，這些東西，唐老太都種了。
「你們先去，我等你們開學了再過來，家裡的我肯定要安頓好，一天時間哪裡能安頓好？」
「那也行，八月底，我回來接您。」
聽說她要走了，盧美玉說：「三妹，你明天幾點走？我給你準備點菜你帶過去，省得買了，外頭一棵蔥都要花錢。」
「明天吃了午飯再走，嬸子，您手藝好，給我做點酸豆角、干豆角、干茄子，下次我回來拿。」
自己的手藝被認可，盧美玉很高興，應的也很爽快：「行，我多做點，」
「叔，明天禮拜六，擺攤周六日是最好的日子，您明天去試試，我再給您留一個晾衣架和一些衣架子。」
唐建華點了點頭：「行，要是我賣不掉，你八月份回來，再帶走，要是賣掉了，這本錢多少，我給你，你們三姐妹讀書開支大，我也不占你這個便宜。」
唐曉燕說送，唐建華也不好意思真白拿。
要是她特有錢，白拿就白拿了，現在她們也是用錢的時候。
「您這麼說的話，那明天嬸嬸給我的菜，我得付錢，八月底，我回來拿酸豆角干茄子，也得付錢。」
「這不一樣，菜沒花錢，衣服褲子你是真金白銀買回來的。」
「我去外面買不也要花錢，還不一定乾淨，您要跟我這麼客氣，那我只能付錢了，哦，對了，還有昨天的工資。」
唐曉燕又摸出紅包：「這是給您的，另外三個，您幫我交給其他人。」
「給你幫一天忙，還給工資，別人怎麼看我？我這麼見錢眼開？趕緊收回去！」
唐建華只拿了三個，他的那個沒要：「這三個，一會兒，我給他們送去。」
唐老太看孫女和小兒子客客氣氣，臉笑成了菊花。
她笑道：「三妹，你把錢收起來，你親叔給你幫一天忙，是應該的，以後你們姐妹讀了書出來，條件好了，多孝敬孝敬你叔嬸。
建華，這一百多件貨，你也先別說給錢了，等她們三姐妹考上大學，你紅包給大一點。」
「還是奶奶說的有道理。」唐曉燕笑道，「我們姐妹三個，就等著叔嬸的大紅包了。」
盧美玉咧嘴笑：「給，大紅包肯定給，你們加油，咱們老唐家，還沒出過大學生。」
……
晚上，唐曉芸就開始收拾東西。
唐曉蘭有些捨不得：「好討厭，為什麼我放暑假還要一個禮拜？我也想跟你們一起去。」
「你當然跟我們一塊兒走！」唐曉燕說道，「你下學期開始就到市里讀書，這裡最後一個禮拜，上不上都無所謂了，我會讓叔叔去學校跟老師說明情況。」
唐曉蘭的臉立馬陰轉晴：「那我趕緊收拾東西。」
「就帶兩身換洗的衣服，把課本帶上，其他東西就不用帶了。」
到了那邊，唐曉燕還得去租新房子，最起碼要租整套，這樣住的開，也更安全。
……
第二天，周六。
一大早，唐建華就準備去擺攤了。
唐曉燕分享了一些經驗給他，唐建華都認認真真聽著。
唐曉藝得知，她爸要去擺攤，樂的不行，屁顛屁顛的要跟去。
唐建華一個人去也有些不好意思，就讓唐曉藝跟著了。
中午吃了飯，唐曉燕去了老宅，走之前，六千塊錢的債得要到手。
「你們來幹什麼？」一看到唐曉燕，周家姐弟如臨大敵！
「喲，正吃著呢，伙食不錯啊，吃上肉了，想當初，我們姐妹三個住這邊的時候，除了過節，能去奶奶那裡蹭一頓，其他時候，肉的影子都見不到，周紅梅有紅軍有個好媽就是不一樣啊，你們的後爸比親爸還好吧。」
唐曉燕一番陰陽怪氣，楊金花氣的摔筷子。
一看楊金花摔筷子，唐建國就牛眼睛瞪著唐曉燕：「你來幹什麼？能不能消停？」
「我來幹什麼？呵呵，我當然是來要債！是不是忘了欠我六千塊？」
「我們什麼時候欠你六千塊？」楊金花凶道，「你有個屁的錢！你先把我那七千多還來！」
「你們記性真是差，那天我是不是說了，我要六千塊？」
「你要我們就給啊？你滿世界看看，誰家閨女跟你一樣？誰家好姑娘十幾歲要跟父母分家的？
自己住大房子，把親爸趕來老房子住，誰家閨女有你惡毒？
你偷了錢不認帳，現在還來問你爸要錢，一開口就是六千，你以為你爸在印錢啊？
你爸在磚廠多辛苦，你看不到啊？這麼大的姑娘了，一點不心疼你爸，別人家的姑娘……」
「別人家的爸可不會為了姘頭，不養親生孩子？滿世界看看，誰家爸跟他一樣，為了姘頭和別人的孩子，不養親生孩子的？十里八鄉有嗎？不也只有他這一朵奇葩？
楊金花，你也不用在他面前給我上眼藥，激發我和他的矛盾。
還有，我要錢，是你造成的，本來，我跟他說的很清楚，分家了，大家各過各的，你非要鬧騰，那我肯定不讓你如意，我們三姐妹都沒成年，他掙的錢，就得給我們花，你們娘仨都能花，憑什麼我沒有？
唐建國，你也別我們這種眼神看我，要怪就怪楊金花。
我現在就是要錢，這錢，我要是拿不到，你們也守不住，可能吐出來會更多。
我不是說著玩兒的，我得不到，你們也別想得到。」
「呵呵。」楊金花冷笑。
「呵呵。」唐曉燕回以冷笑。
隨即又道：「你們不會以為我做不到吧。唐建國，你多久沒給各部門的領導孝敬了？我現在都不用去找文叔，直接跟他們說，你這磚廠哪哪不合格，你說你要花多少錢解決？錢得花，廠也得整改。還是說，你覺得這些部門不會管你？你別忘了，我媽死後，你沒跟人家聯繫了，人來還記不記你。」
唐建國惱羞成怒了，怒吼道：「死丫頭，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