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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假退真攻藏毒計,拆招反套布新棋

2026-09-09 00:05:32 作者: 月月星瑤

  顧明軒的馬車在侯府角門停下來的時候,顧晚寧已經在書房裡等著了。

  不是她掐好了時間,是碧桃在巷口蹲了半個時辰,看見世子爺的車影一拐進來就跑回來通風報信。

  顧明軒進書房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外面的風,他把摺扇往桌上一擱,先灌了一碗涼茶,擦了把嘴,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

  「我把他說的話記下來了,怕忘。」

  顧晚寧接過紙看了一眼。顧明軒的字跟他本人一個脾氣,大開大合,筆劃飛到格子外面去了好幾處,但內容記得齊全。

  「聖上訓斥三殿下、三殿下閉門不出、不敢過問兵部。」她把這三條念了一遍,把紙放在桌面上。

  「哥覺得是真話還是假話?」

  「假的。」顧明軒的回答乾脆利落。

  「怎麼看出來的?」

  「他手,上回緊張的時候虎口收緊,整條手臂往身前縮。這回他說那段話的時候,左手搭在桌上松鬆散散的,拇指和食指岔開著,一點勁兒都沒攢。」

  顧明軒在對面坐下,身子往前探了兩分。

  「妹妹說過緊張和撒謊不一樣,緊張是身體自己在防備,撒謊要是提前練過反而會刻意松下來。」

  顧晚寧把紙翻到背面,提筆寫了幾個字。

  「哥這趟沒白去。」

  顧明軒的嘴角翹了翹,但沒得意太久。

  「你分析分析,他為什麼要餵這套東西給我?」

  顧晚寧寫完字擱筆,把紙推過去。紙背面寫了三行。

  第一行:三皇子被訓斥。目的:讓我們以為皇帝已經對三皇子起了戒心。

  

  第二行:三皇子閉門不出。目的:讓我們以為他短期不會動手。

  第三行:三皇子不敢過問兵部。目的:讓我們把注意力從軍屯轉回兵部。

  顧明軒盯著這三行字看了一遍,第三行看了兩遍。

  「第三條怎麼講?」

  「兵部那條線已經斷了,胡庸貶了,錢世良抓了,兵部對三皇子來說已經是一塊爛肉。他讓徐延之告訴你'三皇子不敢碰兵部了',真正的意思是什麼?是提醒你兵部這個方向還有文章做。」

  顧晚寧拿回那張紙,在第三行下面又加了一句。

  「他想讓我們覺得兵部還有殘局要收拾,把精力分過去,好騰出時間打軍屯那張牌。」

  顧明軒的摺扇在掌心拍了一下。「聲東擊西。」

  「三皇子最拿手的。」

  書房裡安靜了幾息,院子外面有個小丫鬟在掃落葉,掃帚刷地的聲音有一下沒一下的。

  顧明軒把摺扇插回腰間,雙手撐在膝蓋上。「那我們怎麼辦?拆穿他還是將計就計?」

  「拆穿他等於告訴他我們知道徐延之是他的嘴巴,他會換一條更隱蔽的線,到時候更難追。」顧晚寧從椅子上起來走到窗邊。

  「不拆穿,順著他的意思走,讓他以為我們信了。」

  「怎麼讓他信?」

  「你下回再去翰墨軒的時候,不經意提一嘴兵部的事。不用說太細,就說'我爹最近在翻兵部的舊檔案,看還有沒有漏網的',這種話。」

  顧明軒想了想。「這麼做的話,三皇子會覺得他的假消息起效了,我們把眼睛盯在兵部那個方向了。」

  「對,他以為我們在盯兵部,就會放心打軍屯的牌,而我們真正在做的事,不在兵部,在通州。」

  顧明軒的腦子轉得不慢,他把前因後果串了一遍。「孟九安那邊有消息了?」

  「還沒有,但他該到通州了。」

  顧晚寧回到桌前,把那張紙折了兩折塞進袖子裡,晚上要拿給父親看。

  「哥,你做了一個月的假朋友,辛苦不辛苦?」

  「不辛苦。」顧明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辛苦的是徐延之,他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被兩邊當工具使。」

  這話說得有幾分真切,也有幾分冷。

  前世的顧明軒說不出這種話,那個顧明軒會把徐延之當真朋友,酒桌上推心置腹,最後被賣了都不知道誰簽的字。


  「還有一件事。」顧明軒走到門口停住。

  「徐延之今天的眼底沒有青了,半個月前那圈青還挺重的,說明這半個月他沒熬夜,日子過得安穩。」

  「所以?」

  「所以三皇子沒有因為軍餉彈劾翻車的事懲罰他,一條廢線,廢了還不罰,要麼是三皇子大度,要麼是三皇子留著他有別的用。現在看來是後者。」

  顧晚寧看著哥哥的背影,沒說話。

  顧明軒走到院門口又回頭了,這回臉上有笑。「別那樣看哥,哥不蠢,只是以前覺得凡是有爹在,自己不需要上心而已。」

  他出了院子,腳步聲一路輕快地遠了。

  碧桃端著一盤切好的果子從後面進來,看了一眼桌上空蕩蕩的紙面。「小姐,世子爺帶回來的消息好還是壞?」

  「假的。」

  「假消息也是消息?」

  「假消息比真消息值錢。」顧晚寧拿起一塊蘋果片啃了一口。「對方說什麼假話,你就知道他怕什麼真事。」

  碧桃把果盤放好,想了想。「那三皇子怕什麼?」

  「怕我們盯著軍屯不放。」

  碧桃「哦」了一聲,低頭收拾桌面上散落的紙屑,收了兩下又抬頭。

  「小姐,那咱們就是在盯著軍屯不放對吧?」

  「對。」

  「那他怕對了。」

  顧晚寧把蘋果片咽下去,嘴角動了一下,這丫頭說話越來越有意思了。

  晚飯後,顧晚寧去了前院書房,顧懷遠還在燈下寫信,桌上攤了兩封北境舊部發回來的回函,字寫得潦草,是軍營里那種快馬傳書的粗糙筆跡。

  「爹。」

  顧懷遠抬頭看了看女兒,把筆擱了。

  顧晚寧走過去坐在老位子上,把那張折了兩道的紙遞過去。「哥今天去翰墨軒的收穫。」

  顧懷遠展開紙看了一遍正面,又翻過來看了背面的分析,眉頭擰了擰,鬆開了。

  「三殿下在反餵?」




  顧懷遠把紙放在桌面上,手掌壓著。「你打算怎麼應?」

  「將計就計,讓哥隔幾天再去翰墨軒一趟,嘴上提幾句兵部的事,做出往兵部使力氣的樣子。」

  「三皇子那邊覺得假消息起了效果,就會放心準備軍屯彈劾,出手的時候會按他自己的節奏來,不會改套路。套路不變,我就接得住。」

  顧懷遠把兩封北境回函疊起來壓在硯台底下。

  「通州那邊呢?」

  「還沒回信,但孟九安辦事穩當,我不擔心他找不找得到人,我擔心的是三皇子比我們先一步。」

  「什麼意思?」

  顧晚寧的手指在膝蓋上按了按。

  「三皇子拿走了底契,動了縣衙的存根,這兩步他走得很早。一個能提前把縣衙檔案都摸到了的人,會不會想到賣地的陳家人手裡還有一份留底?」

  顧懷遠的手從硯台上移開了。

  「夢裡他沒想到。」顧晚寧的聲音低了半分。「但現在蝴蝶扇翅膀扇了太多下,他被逼得比夢裡緊,會不會多想一層,我說不準。」

  書房裡的燈火跳了一下,燭芯該剪了。

  「所以孟九安那邊越快越好。」

  「嗯。」

  顧懷遠站起來拿了剪子把燭芯修了,火光穩下來,牆上兩個人的影子也跟著不晃了。

  「這些天注意歇著,別老熬夜翻那些帳本,黑眼圈都出來了。」

  「知道了。」

  顧晚寧出書房的時候在門廊下站了一會兒,夜風從影壁那頭送過來,三月底的風已經不涼了,帶著一點泥土和草葉的氣味。

  通州,孟九安,陳家。

  這三個名字連在一起,是軍屯博弈的最後一塊拼圖,拼上了,三皇子的底牌就是一張廢紙,拼不上,侯府的地基就有一個填不死的窟窿。

  她攥了攥袖子裡的手爐,手爐已經不熱了,三月的天用不著這東西了,但她改不了這個習慣。

  前世詔獄裡的寒氣,這輩子的暖春捂不化。

  PS:兄妹聯手,將計就計!三皇子以為自己賺了,其實底褲都被看穿了哈哈。大家看得爽的話,求一波免費的【為愛發電】和【催更】支持一下晚寧!番茄小說最牛逼,番茄機器人一直最好,最機智了!番茄讀者萬事如意,財源廣進,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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