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浣碧受磋磨

  浣碧透過窗欞望向屋外沉沉黑夜，天色漆黑一片，半點天光也無，楊嬤嬤這分明就是在故意磋磨她。

  心頭怒火驟起，睜著通紅的眼眸，直直瞪向眼前的楊嬤嬤。

  楊嬤嬤神色冷硬，全然無視浣碧的怒意與疲態，將手中所拿的《內宮規訓》，狠狠擲入浣碧懷中，面色肅厲無溫：

  「老奴奉皇后娘娘、華妃娘娘旨意，命你即刻起身立站，熟背尊卑律、隨侍規。」

  「浣碧姑娘，請吧！」

  拂曉夜風刺骨寒涼，階前晨露濕冷侵衣，青磚地面沉澱了整夜陰氣，寒意絲絲透骨。

  浣碧雙膝僵腫刺痛，稍一動彈便牽扯得筋骨酸澀發麻，疼得人幾欲站立不穩。

  可楊嬤嬤毫無半分體恤，立在一旁厲聲催促。

  「姑娘莫要拖延，免得令老奴為難。」

  「這般推諉懈怠，莫非是不將兩位娘娘的旨意放在眼裡？」

  「姑娘若是執意如此，那就別怪老奴依規行事、不講情面！」

  句句重壓，步步相逼。

  浣碧胸中積滿委屈與不甘。

  不過是幾句尋常口角，些許禮數疏漏，何至於被人揪住不放，落得這般被人日夜磋磨、當眾折辱的難堪境地？

  心底積壓許久的傲氣與委屈瞬間翻湧，幾乎難以壓制。

  卻也知，她現在不過一個小小宮婢，如何能敵得過皇后與華妃。

  縱有萬般不甘，卻也只能硬生生咽下滿腔戾氣，推門而出。

  她強撐著傷痛雙膝立在冷冽晚風裡，借著廊下角燈昏黃的光線，翻看著手中的《內宮規訓》。

  身體上的疼痛，加上滿心的怨氣不甘，使她無法靜下心來專心背書，以至於屢屢卡頓，言詞含糊、錯字漏句。

  每錯一字，楊嬤嬤便命她從頭開始，直至一字不差，方才放她回去歇下。

  整整兩個時辰的磋磨，浣碧早已沒了睡意，待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方才隱忍壓制的膝傷瞬間肆虐開來，刺骨的酸痛密密麻麻爬遍四肢百骸，疼得她渾身發顫。

  甄嬛自景仁宮請安出來，又被華妃攔在長街上教導一番，等她趕回碎玉軒時，浣碧早已支撐不住，渾身脫力般癱軟在床上，面色蒼白，眉眼間儘是痛楚。

  浣碧知華妃素來看不慣甄嬛，知道甄嬛去求了華妃也沒用，受罰再重，倒也沒對甄嬛心生怨氣，只怪甄嬛位份太低，不能為她作主。

  甄嬛上前緊緊握住浣碧冰涼的雙手，眼底褪去所有溫軟柔光，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戾：「浣碧，你今日所受的一切，來日，我定會替你討回來。」

  有了甄嬛這句話，浣碧也算是有了期望，有了盼頭。

  痛感再次傳來時，她便在心底暗暗詛咒，恨仗勢欺人的華妃，恨恃寵作惡的余鶯兒，更暗自鄙夷身世低微、卻頗得聖寵的安陵容，咒罵一切讓她受到傷害，讓她不快的人。

  甄嬛留在浣碧房中，親眼看著流朱為浣碧清洗好傷處、敷上療傷藥膏，確認傷勢無礙後，才轉身移步，返回正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