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轉機

  除卻眼前的風波折辱，縈繞在碎玉軒上空的下毒疑雲，終於迎來一絲轉機。

  康祿海原是甄嬛身邊的首領太監，當初見甄嬛不得寵，毅然背棄救主轉投到了麗嬪門下。

  後來見著甄嬛侍寢得寵、日漸風光，他又厚著臉皮想要背棄麗嬪，重回甄嬛身邊。

  甄嬛素來憎惡不忠不義、反覆無常的小人，斷然回絕了康祿海。

  此事不巧被麗嬪知曉，震怒之下，將康祿海杖責一番扔去了浣衣局，日日浸泡在刺骨冰水之中，做著最粗重骯髒的活計，日子過的實在悽苦。

  因著背主、棄主的那檔子事，康祿海在宮裡早已名聲盡毀，他又因這事徹底得罪了華妃跟前的麗嬪，上至高位嬪妃，下至管事太監，無人願意為他開口周旋、更無人願意伸手撈他一把。

  可巧的是，就在甄嬛與余鶯兒雙雙被發現中毒的前幾日，康祿海竟從浣衣局的一名苦役，搖身一變成了淨房的一個小管事。

  看似毫無關聯的際遇，卻又處處透著說不盡的詭異與刻意。

  還有送水的那名小太監小春子。

  他當初溺亡的那口水井，位於內務府偏院，離水房很遠，來回一趟，須得比別處多花一半的時間，平日裡少有人來，他為何偏偏要選在這裡打水？

  甄嬛已命小允子前去暗中查探，盼著能儘快查到些有用的線索。

  用過午膳，殿中寂靜無聲。

  甄嬛斜倚在軟榻上，單手撐著一側額角閉目休憩。

  雙眼微合，思緒卻從未停歇，腦海中反覆梳理著一樁樁疑點與層層糾葛，細細推敲其中關聯，不敢有半分疏漏。

  正當甄嬛心思沉凝、漸探至關鍵處時，院外驟然傳來一聲聲清脆凌厲的響動——「啪、啪、啪」，聲聲落地，打破了滿室平靜。

  甄嬛倏然睜眼，看向身側同樣面露疑惑的崔槿汐，聲線清淡沉靜：「出去看看。」

  崔槿汐躬身應諾，轉身出了正殿。

  此時外頭日頭高懸，正是一天中日頭最足的時候，旁人都躲在廊下躲起了懶。

  唯有冷麵嚴苛的楊嬤嬤，特意將尚未痊癒的浣碧喚至庭院中，讓她頂著正午的陽光，一遍遍演練著宮中禮儀。

  躬身、屈膝、跪拜、垂眸、進退分寸，樁樁件件，皆需一絲不苟、端嚴規整。

  腰背稍有鬆懈便是失儀，屈膝略帶敷衍便是心存不敬，眼底但凡藏有半分委屈怨懟，便被視作悖逆宮規、藐視皇權。

  浣碧舊傷本就深重，堅硬的石磚硌得雙膝傷口愈發刺痛，每一次跪拜起身，皆是撕裂般的酸楚鈍痛。

  

  連著兩日勞頓、身心俱疲，刺目的天光直直扎入眼底，只覺頭暈眼花、四肢發軟。

  浣碧本就不耐刻板繁禮，如今傷痛纏身，儀態更是難以周全。

  身姿難免歪斜不穩，行禮敷衍潦草，眼底桀驁不甘更是藏無可藏。

  「腰背塌陷，體態歪斜——失儀！」

  「啪」！

  話落，楊嬤嬤面色冷肅，手中戒尺毫不留情抽打在浣碧後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