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甄嬛出言相護，楊嬤嬤回擊

  膝間本就未愈的舊傷驟然被牽動，抽痛刺骨，雙腿酸軟得再也支撐不住身形，浣碧整個人搖搖欲墜。

  冷汗浸透額發，眼前陣陣發黑髮昏，浣碧只覺冷氣自腳底絲絲上涌，眼見痛的就要沒了知覺。

  正殿內，甄嬛聽罷崔槿汐回稟，當即斂了神色，快步起身匆匆趕至庭院。見浣碧身形一晃便要栽倒，崔槿汐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浣碧。

  甄嬛瞧見浣碧紅腫的手心，眉目冷凝快步上前，護在浣碧身前，抬眼直直望向楊嬤嬤，語氣藏著幾分護短的溫怒與不忍：

  「嬤嬤，浣碧徹夜受訓、烈日習禮，又受掌手懲戒，已然受盡苦楚。

  她不過是一時年少糊塗、口舌莽撞，同是深宮夾縫求生的宮人，何苦這般步步苛責、層層為難，非要逼得人心生怨懟？」

  楊嬤嬤既教導人規矩，自己的禮數自是不能差，面對甄嬛聲聲質問，面色如常，不卑不亢，不喜不怒，不驚不懼，躬身垂首，不見半分逾矩失敬。

  但所言，卻是字字鏗鏘有據、寸步不讓，借宮規立身、憑兩宮之勢回話，滴水不漏：

  「莞貴人息怒，老奴絕不敢刻意為難浣碧姑娘。

  其一，今日所有訓導懲戒，皆依前朝舊規、後宮定例，無半分私刑加碼、無半分刻意苛責，皆是失儀宮人該受的規整懲戒，合規合矩。

  其二，老奴此番行事，奉華妃娘娘協理六宮之令、承皇后娘娘默許懿旨，乃是遵旨肅正後宮風氣、規整尊卑綱常，若徇私姑息、輕易放過，便是老奴瀆職欺上，是對皇后娘娘和華妃娘娘的大不敬。

  其三，浣碧姑娘之過，從不在口舌細碎，而在身居卑奴之位，卻常懷凌駕尊卑的傲氣。」

  楊嬤嬤目光意有所指的掠過甄嬛，繼續道：「仗著小主恩寵，便輕慢宮中正經妃嬪，目無宮規、心無敬畏。

  今日老奴嚴苛訓教，是磨她驕妄、正她心性，更是保她來日性命無虞。

  若是今日從輕縱容，來日她恃寵肆意、再犯大錯，便絕非罰跪掌尺這般輕易了結。

  老奴此舉，皆是以宮規行事，小主若是有異議，盡可奏明皇后娘娘與華妃娘娘，老奴絕無二話。」

  一番長篇辯駁，有理、有據、有權、有規，字字堵死所有退路，直叫甄嬛無從反駁、無言以對。

  甄嬛亦知硬來不行，回頭看了一眼崔槿汐，崔槿汐心下會意，忙將身上的浣碧交給一旁趕來的佩兒，轉身進了正殿，再出來時，手中已多了個精緻小巧的荷包。

  甄嬛斂去眼底寒芒，語氣稍稍放緩，帶著幾分周旋的溫和：

  「嬤嬤一番好意，我替浣碧在此謝過。

  只她身有舊疾，實在難以支撐，還請嬤嬤通融，容她暫且回房歇息片刻。」

  說罷，接過崔槿汐手中的荷包，穩穩塞到楊嬤嬤手中。

  楊嬤嬤浸淫後宮數十載，什麼樣的主子沒見過，怎會因著甄嬛的幾句話便心生畏懼，更不會因她刻意討好而心生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