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不由己身

  長卿稍作停頓，語氣里添了幾分惋惜，卻也掩不住他心底的幸災樂禍：「沈常在那一巴掌的力道極重，格格臉上當時便紅了一片，隱隱還有血絲滲出，日後還能不能養好還不好說。

  好好一副姣容月貌，算是毀了大半，當真是可惜了。」

  有些事情雖不曾明言，可宮中眾人心裡個個透亮。太后召儀紓入宮做伴，就是為了將儀紓塞進皇上後宮。

  儀紓瞧著溫順安靜，不爭不搶，卻深諳欲擒故縱之道。曉得皇上時常去往承乾宮探望懷有身孕的安陵容，便借著向安陵容研習繡藝的由頭常往承乾宮走動。

  借著這個機緣屢屢在皇上跟前露臉，不動聲色地刷著存在感，悄悄博取皇上的垂憐與聖心。

  長卿素來護主，哪裡容得旁人借著自家娘娘的聲勢往上爬。

  得知皇后的計劃，長卿在暗地裡便好心推了一把，借著他人之口，將甄嬛平日偏愛的穿衣打扮換作皇上的喜好命人傳到了儀紓耳中。

  今日儀紓這一身月白海棠錦衣，本就是為博取皇上青睞垂憐精心裝扮的。

  誰知皇上陪同太后前來，一眼撞見這般光景，非但沒有對儀紓生出半分憐惜，反而因著儀紓這一身裝扮，勾起皇上對甄嬛往日那些逾矩舊事的回想。

  起先那一點因著儀紓與純元皇后相似的容顏而起的繾綣情意，轉瞬消散得乾乾淨淨，對儀紓瞬間沒了興致。

  事後皇上顧及儀紓乃是太后親眷，又是世家臣女，便賞了儀紓縣主的位份以示安撫。

  

  卻也當即下旨命人將她送出了宮去，嘴上說是讓儀紓在府中安心休養，實則已然徹底斷了儀紓入宮侍奉的門路。

  白芷立在一旁，臉上露出一絲不解：「沈常在素來端莊持重、恪守禮度，便是真撞見了甄常在，也斷然不會做出當眾失儀、動手傷人之事，今日之舉，實在反常。」

  長卿適時開口，一語道破玄機：「若是平日，沈常在自不會如此。這些日子，皇后一直命人在沈常在的安神湯藥里摻天仙子。」

  「此藥最是陰毒，不傷臟腑，只亂人心神。日積月累下來，沈常在才會整日昏沉恍惚、性情焦躁失控，所作所為，根本不由自己。

  負責給她診脈的劉太醫亦是皇后的人，每次為沈常在診脈時皆刻意遮掩，次次都以『思女成疾、心病難愈』搪塞眾人，把所有人都瞞了過去。

  這局，沈常在從一開始便由不得自己。」

  安陵容聞言，修長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微涼的青瓷盞壁，眸色清淡如水，聽不出喜怒：「沈常在痛失愛女，本就心神俱碎、悽苦可憐，能安心靜養一段時間也是好的。如今禁足自省，也算落了個清淨。」

  語聲微頓，輕輕一嘆，似是真心惋惜：「只是可惜了儀紓格格，那般好的樣貌，卻無端被捲入後宮算計，平白毀了容貌、斷了前程，著實無辜。」

  長卿聽聞，瞬間便明白了安陵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