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姑侄對峙

  長卿瞬間便明白了安陵容的意思，放輕了聲音：「娘娘放心。奴才已讓人悄悄給壽康宮遞了風聲。

  絕不叫太后與儀紓格格蒙在鼓裡，平白受了委屈。」

  長卿分寸拿捏得極好，並未讓人透露太多，只稍稍吹風讓太后知曉此事內里有冤、點到為止。

  太后何等通透老辣，只一點風聲，一點即透，當即便命人徹查此事。

  不過幾日，壽康宮那邊就有了消息。

  這一日暮色沉沉，壽康宮內，殘陽透過雕花窗欞，漏進細碎微涼的微光。

  太后一身絳紫色常服端坐在軟榻上，久病孱弱的面容上沒了往日的溫和慈愛，眼底壓著沉沉怒意，眉眼微垂，望著身前躬身行禮的皇后。

  「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萬安。」

  皇后身姿端方，禮數周全，恭順垂首。

  太后眼皮微抬，語聲冷淡疏離，不帶半分溫情：「不敢，皇后萬安便可。哀家這老婆子身子殘弱、時日無多，安不安的，原不值得皇后掛心。」

  話語冰冷，亦無半分讓皇后起身的意思。

  皇后只得維持著半屈行禮的姿態，眉宇微蹙，露出幾分惶恐無措的模樣，輕聲道：「皇額娘這般說，臣妾實在惶恐。」

  「你惶恐？」

  太后輕輕一聲冷笑，聲音沉緩卻字字淬力，「該惶恐的是哀家。儀紓溫順知禮，從未礙你分毫，你為何非要步步緊逼，毀她容貌、斷她前路，將人徹底逼出宮去？

  皇后，你的手段，當真是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皇后面上惶恐更甚，抬眸看向太后，眼底滿是無辜茫然：「皇額娘明鑑！當日之事純屬意外，是沈常在神志不清，錯將儀紓認作了甄常在，一時情緒失控失手傷人，與臣妾毫無干係，臣妾從未蓄意加害儀紓半分。」

  太后眸底寒意更盛，不再與皇后虛與委蛇，側眸看向身側侍立的孫竹息。

  孫竹息心領神會，躬身退到殿外。片刻之後，便領著兩人緩步入內。

  一個是負責打理存菊堂湯藥器皿的宮女花素，另一個，便是這些時日為沈眉莊診治的劉太醫。

  皇后一見二人身影，目光驟然一僵，面上的從容端莊瞬間裂開一絲細紋。

  花素與劉太醫本就心虛膽怯，被帶到太后跟前，也只是猶豫了一瞬，便將他們所做的事情全都抖了出來。

  花素奉命給沈眉莊的湯藥里下天仙子，劉太醫刻意遮掩藥性、謊報病情，借沈眉莊喪女心痛的說辭，瞞天過海，騙過整座後宮。

  太后抬眸靜靜望著皇后，一言未發，可那眼神里，儘是無聲的詰問：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可說？

  姑侄二人就這般僵持片刻，終究是太后先鬆了神色，示意宮人將花素與劉太醫帶下去處置，而後緩聲開口，讓皇后起身落座。

  太后面上沉冷、疏離已然褪去幾分，語氣像是尋常長輩提點晚輩那般，溫聲緩緩道：「哀家這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怕是沒多少時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