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姑侄決裂

  「如今有哀家在，尚能為你周旋善後、穩住後位。

  可待哀家百年之後，你膝下無子嗣傍身，只靠你一人，當真守得住中宮之位，撐得起烏拉那拉與烏雅氏兩族的榮光嗎？」

  太后話語間，透著一絲深深的疲憊。

  「哀家執意要讓儀紓入宮，便是想著，待哀家去後，宮中能有一人幫你制衡各方勢力，為你分擔，保你後位安穩……」

  「皇額娘！」

  太后話未說完，便被皇后驟然打斷。

  這是皇后生平第一次，不等太后話語落盡，便不顧尊卑禮數，貿然開口。

  當年純元入王府時，太后也曾同皇后說過相似的話，叫他們姐妹二人相互扶持、同心相守，方能穩住府里的局面，護住烏拉那拉氏的榮寵。

  可最後呢？

  純元一來，原本該屬於她嫡福晉的位置便被生生奪了去，就連她唯一的孩兒，也沒能留住。

  太后那些姐妹同心、彼此照拂的話，皇后是半分也不肯再信了。

  「當年姐姐一入王府，便獨得聖寵、風光無限，只可惜，到頭來終是福薄命淺，連自己和腹中的孩兒都護不住，最終香消玉殞。」

  「儀紓若當真是個有福氣的，自有上天庇佑、前程順遂。

  可若是個福薄命淺、壓不住榮華的，即便皇額娘傾力扶持，將她推上高位，她終究守不住分毫！」

  皇后臉上所有恭順溫婉，在此刻盡數褪去，眼底積壓多年的偏執、不甘與狠戾盡數翻湧上來。目光灼灼直視著太后，態度堅決，氣勢咄咄逼人，再無半分晚輩的謙卑順從。

  殿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太后半生通透，這些年皇后做下的樁樁件件陰私算計，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就連當年純元猝逝，內情詭譎，亦與皇后脫不了干係。

  可終究為了兩族榮耀、朝堂安穩，太后不僅未曾去揭穿這一切，反而一次次隱忍遮掩，為皇后善後、暗中替皇后抹平所有痕跡。

  這些年的縱容與庇護，她知，皇后亦知。

  可今日皇后敢當眾撕破所有溫情假面，坦然展露野心，便是明明白白告訴她——這六宮之中，只能有她一個烏拉那拉氏的皇后，容不得任何人分權。

  面對皇后的偏執，太后眉頭緊擰，滿心失望痛心，語聲沉冷：「皇后，哀家可以為了烏拉那拉氏一直護著你，可你若是太過肆無忌憚、不知收斂，哀家也不會當全然瞧不見。

  你記著，哀家既能親手扶你登上後位，也能親手廢了你。」

  皇后聞言，自榻上從容起身，屈膝淺淺一禮，身姿恭順，臉上卻不見半分畏懼惶恐。

  她微微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恭敬的表象之下，全是不服不忿的執拗。

  「臣妾多謝皇額娘這些年來的辛苦教導和細心庇護，臣妾銘記於心，感激不盡。只是……」

  語聲平緩，字字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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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額娘如今年高體弱，實在不易太過操勞。

  往後六宮諸事，自有臣妾打理妥當，便不勞皇額娘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