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百密一疏

  「皇額娘只需安心靜養，頤養天年便可。

  若沒有旁的事，那臣妾先告退了。」

  太后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在皇后身上，良久，終究是心力不濟，疲憊閉上雙眼，再不願多看皇后一眼。

  皇后從容行禮，轉身緩步踏出壽康正殿。

  剛行至殿外，身後殿內便傳來太后一陣接一陣壓抑不住的劇烈咳喘，虛弱又悽然。

  皇后將背脊挺得筆直，眉眼冷峭，唇角勾起一抹漠然的冷意，步履從容，頭也不回地踏出了壽康宮。

  不過兩日，劉太醫與宮女花素便相繼出了意外。

  劉太醫下值歸府途中，偶遇驚馬，被馬蹄踏碎內臟，當場暴斃。宮女花素則在御花園勞作時意外失足，溺亡於御花園荷花池。

  所有經手之人盡數悄無聲息沒了性命，線索徹底斷絕，再無半點痕跡。

  皇后只當此事依舊會如從前無數舊案一般，人死證消、無人追究，最終悄然翻篇。

  只她不曾料到，百密終有一疏。

  存菊堂內。

  停了幾日湯藥，沈眉莊體內淤積的天仙子毒素漸漸消解，混沌渙散的神智一點點清明過來。

  連日縈繞耳畔的幻聽、揮之不去的噩夢盡數褪去，空洞的眼眸終於恢復了往日的清亮通透。

  采月守在一旁，將那日寶華殿外的風波，一五一十細細告知給沈眉莊。

  沈眉莊越聽，心底越是震驚、茫然，又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寒意。

  她的確因小公主之死，心中對甄嬛存著怨懟，埋怨甄嬛不該不顧她腹中小公主的安危，蠱惑她拿小公主爭寵，最終害得小公主早產夭折。

  可她沈眉莊出身名門、飽讀詩書，端莊自持、恪守禮教，縱使心存芥蒂，對甄嬛再怨再恨，也絕不可能做出在眾目睽睽之下失儀傷人之事。

  更何況，她與甄嬛相交十餘年，彼此相熟，怎會因著容貌衣衫的相似，就錯認了故人、失控失態？

  「小主。」

  就在沈眉莊失神之際，采星快步入內，神色緊繃凝重，小心翼翼自袖中取出一方摺疊整齊的素色紙包，遞至沈眉莊面前。

  「奴婢方才收拾花素的舊屋時，在她床頭的夾縫裡，找到了這個。」

  紙包在沈眉莊面前緩緩攤開，內里是一些研磨得極為細膩的灰褐色粉末。

  花素自打沈眉莊降位禁足後，便被調離存菊堂去了御花園當差，不過幾日就意外溺亡於荷花池。

  想到這裡，沈眉莊指尖微顫，一把攥住采月的手腕：「悄悄去尋陸太醫幫忙辨認一番，切勿聲張。」

  采月見沈眉莊面色凝重，便知此事萬萬拖延不得。心下一橫，取過滾燙熱茶假意失手，生生燙傷了自己的手臂，而後前去求見敬妃，借著治傷的由頭，方才得已出了咸福宮。

  陸沉舟如今頗得皇上看重，在太醫院的地位早已是今非昔比，卻仍守著一份醫者仁心，不去計較身份尊卑。

  但凡自己得空，依舊會為前來求他醫治的太監、宮人們診脈治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