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一語驚禍，笑言寸心

  采月此番借著手臂燙傷尋陸沉舟醫治，旁人只當是尋常宮人求醫，自是不曾疑心。

  二人行至一處無人的角落，采月方才將藏在袖中的紙包拿了出來請陸沉舟鑑別。

  長卿先前便已交待過，陸沉舟本就心知內情。見采月匆匆前來，故作疑惑鄭重，細細端詳粉末、嗅辨藥性，片刻之後，面色驟然凝重，露出駭然之色。

  「采月姑娘，此物兇險，你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的？」

  采月心頭一沉，連忙追問：「陸太醫，這東西可有什麼不妥？」

  陸沉舟故作猶豫，沉吟再三，方才低聲向采月如實道來：「此藥名天仙子，也叫莨菪子，生於荒郊野陌，花開妖艷，籽藏劇毒，藥性極陰。

  少量入藥，可寧心定神、解痙止痛。

  可若是日積月累、長期少量服食，毒素淤積經絡心肺，便會漸漸亂神生幻、顛倒虛實，令人神志恍惚，虛實不分，嚴重時，所作所為全然不受本心控制。」

  「此藥兇險，太醫用藥也需多番斟酌，不敢擅用。

  姑娘萬不可再輕易觸碰，更不可長期服食，稍有不慎，便會痴癲瘋魔、萬劫不復。」

  采月聽完，只覺渾身冰涼、雙腿一軟，險些站立不住。

  原來這些日子小主瘋魔恍惚、日日夢魘纏身、傷心自責，根本不是思女心切，竟是被人日日下藥、蓄意算計！

  她與采星日日貼身伺候，只當小主如劉太醫所說，是思女心切、悲痛過度、心神受損，日日心疼勸慰，卻不曾想，真相……竟是這般的骯髒不堪、令人齒寒。

  采月滿心酸澀後怕，匆匆謝過陸沉舟，攥緊藥粉，快步折返回存菊堂向沈眉莊稟明。

  采月離去後，長卿自宮牆拐角的暗影中緩步走出。

  這些日子，長卿常私下裡來太醫院尋陸沉舟切磋藥理，恰好撞見這一幕。

  陸沉舟見他過來，便將一早細細斟酌，專為安陵容擬定的安胎食療方子遞了過去。

  如今滿宮上下誰不知曉，身懷雙胎的儷嬪娘娘可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聖寵隆渥，哪個膽子大的敢有半分輕慢疏漏。

  也就長卿這個護主的才會這般小心，事事謹慎、樣樣操心，半點都不肯馬虎。

  娘娘的衣用起居、入口吃食，他無一不親自查驗把關。

  現下連御膳房精心烹製的膳品、燉煮的湯羹，他都放心不下，連日拘著自己討教相生相剋的藥理，生怕膳房的吃食有什麼不妥的。

  陸沉舟與長卿相處日久，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拘謹客套。亦品出了長卿的性子——沉穩有度、性情溫和，只要不觸碰其底線，長卿便是個極好相處的人，偶爾也會與長卿說些玩笑話。

  看著長卿仔細的將方子折好塞進懷裡，陸沉舟不由得輕笑打趣道：「我說長卿公公，你這大小事務都攥在手裡，日夜操勞不歇，真不怕哪天把自個給累垮了？」

  長卿聞言，不惱不躁，只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笑意，悠悠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