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何花的種菜大業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黎珞回來了。
何花家與黎珞家就隔了一堵圍牆。
何花在後院給菜地澆水聽到了隔壁傳來的動靜。
兩天前李成軍就把菜籽都給撒下去了，現在菜畦還是一片光禿禿的菜地，估計明天可以冒芽了。
黎珞是第二天早上過來串門的，還給何花帶了特產，是她們當地的吃食，何花還挺喜歡吃的。
黎珞過來的時候，何花正在給菜地澆水。
「你們居然把後院的地開出來種菜了？看著規整得很。」
黎珞走到畦邊掃了一圈，笑著打趣：「整個家屬院不少嫂子都開荒，之前我看你一直沒動靜，還以為你不打算種菜呢。」
何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己剛來那會還說要跟黎珞學種菜來著。
不過她也不知道家屬能不能種菜出去賣，想到這她便問了出來：
「嫂子，我還想著等菜能吃了，挑些多餘的拿到菜市場去換點零錢，我這整天的在家待著也不是個辦法，總在家閒著人都要發霉了，但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出去賣。」
何花這話一出，黎珞瞬間收斂了笑意，壓低聲音對何花說道：
「你可千萬別去菜市場擺攤，保衛科天天巡查家屬外出登記，萬一引人注意，反倒給是給你家李排長添麻煩。
到時候你家的菜要是吃不完，你也不用拿出去賣，院裡好多雙職工軍嫂沒空種菜，你私下勻點給她們，收點本錢就行，人熟安全，也不會惹閒話。」
「還有，你還可以做成菜乾，留著慢慢吃，或者給家裡寄回去也行。」
黎珞的話，就像一盆冷水給澆到了火堆里，何花的熱情瞬間就給澆滅了。
但是她馬上又調整了過來，自己不就是為了有事做嗎？
不能本末倒置了。
黎珞過來待了一小會就說要回去了，她還沒去看過蘇清雅呢。
「我明天給你拿點香菜種子過來，這東西撒在韭菜邊上，好長得很。以後蒸魚，燉肉湯丟一把提鮮。我家後院裡也種了，吃不完。」
黎珞一走，何花就回前院找李成軍去了。
「你是不是知道我不能種菜出去賣？」
李成軍看不得何花紅眼眶，他連忙抱住何花：
「對不起，我是知道這事。但是我看你那麼想找點事情做，我就沒忍心告訴你。」
「而且……」
李成軍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說。
「而且什麼？」
「因為我的原因，你不僅不能種菜出去賣，接下來的半年內你估計都找不到工作。」
……
何花懂了，沒關係，不就是半年嘛。
那她不能找活干，那她讀書總可以吧。
以後的時間，剛好一半種菜，一半讀書，這挺好的。
就是感覺有點不甘心而已。
其實李成軍話沒有說全，不止是半年，有可能是一到兩年。
除非何花找的工作是在家屬院裡面的，但是按自己如今的級別，這絕無可能。
家屬院裡還有很多自己有學歷，丈夫級別又高的軍嫂都沒有工作呢。
黎珞出了何花家的院子，回家接了她婆婆，直接就去了蘇清雅家了。
黎珞的婆婆是位身材矮小，但是精神頭很不錯的老太太，看著年輕的時候也是位果敢的人。
她婆婆姓周，大家叫她周大媽。
周大媽以前是村裡的接生婆，經她手接生的孩子數不勝數，還個個都活的好好的。
在他們老家那一帶很有名。
黎珞聽說蘇清雅孕吐很厲害，就想讓她婆婆過去幫忙看一看。
「表姐，你怎麼瘦成這個樣子了？」
黎珞沒想到不過大半個月的時間沒見，蘇清雅能瘦這麼多。
以前的蘇清雅雖然清瘦，但是身材勻稱，就算是懷孕後，眉眼依舊溫婉精神。
可如今臉頰凹陷，下巴尖得硌手，臉色是毫無血色的慘白，連往日亮晶晶的眼睛現在看著都沒了亮光。
她靠在堂竹椅上，身上披著一件寬鬆的薄外套，竹椅邊上放著一個無蓋的垃圾桶。
整個人看著毫無生氣的樣子。
聽見腳步聲勉強抬眼，扯出一點虛弱的笑：「黎珞，你回來了。」
一開口，胃裡驟然翻湧，她來不及多說，慌忙偏頭捂住嘴，一陣劇烈的乾嘔壓得她脊背不停發抖。
黎珞快步上前，伸手輕輕順著她的後背，看著她吐得眼淚直流、空空的胃什麼都吐不出來，只剩一陣陣痙攣，心頭又疼又無奈。
「怎麼吐得這麼厲害？明明之前都好好的呀。」
蘇清雅緩了好一會兒，才喘著氣搖頭，聲音輕得像羽毛：「我也不知，這段時間天天這樣，吃啥吐啥，連喝口水都反胃。」
「這是我婆婆，你叫她周阿姨就好。我婆婆懂一點怎麼治孕反的事，讓她幫你看看好不好？」
黎珞看蘇清雅這個樣子，心疼的不得了。
「好，謝謝阿姨了。你這第一次來我家，我招呼不到了，還請阿姨見諒。」
「好孩子，不說這些，你是黎珞的姐妹，那咱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一旁的周大媽早已湊了過來，老人家眼神老道，掃過蘇清雅蒼白憔悴的面色、微微泛青的眼窩，又低頭看了看她毫無氣色的唇瓣，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這胎火太旺，胎氣不穩，孕吐傷了根本了。」
周大媽是幾十年的老接生婆，一輩子跟產婦、孕婦打交道，經驗十足，伸手輕輕搭在蘇清雅的手腕上，指尖穩穩按著脈搏，細細感受片刻。
「氣血太虛，脾胃堵得厲害，濁氣往上頂，所以吃不下、留不住食。再這麼吐下去，大人扛不住，孩子也養不好。」
蘇清雅哽咽一聲，眼底藏著難以言說的委屈：
「我也沒辦法，也去醫院看過了，醫生也給開了藥，吃了也沒用。
偏方也試了，還是什麼味道都聞不得，就連白開水我都覺得它有異味，但是又不能不喝，一喝就吐個不停。」
蘇清雅說著眼眶又紅了，她也不想這樣的，但是她控制不住。
她本來就纖瘦，這半個月劇烈孕吐，體重掉得飛快，整個人看著單薄得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現在是只要一開口說話就想吐，還想哭，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