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珞聽得心裡發酸,輕聲安慰:「你別急,我特意把我婆婆請過來,就是為了幫你看看。
我婆婆懂這些婦人胎里的毛病,她很有經驗的了。」
周大媽收回手,語氣篤定安穩:
「孩子,別怕。你這不是大問題,就是孕期胎氣鬧騰,體虛扛不住。
不用吃藥,是藥三分毒,懷著娃不能亂碰。
我教你幾個法子,溫和穩妥,專門壓孕吐、順胎氣。」
老人家做事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沓。
先是讓黎珞找來一根乾淨的棉簽,又讓蘇清雅坐直身子。
指尖輕柔精準,避開孕婦禁忌的穴位,只輕柔按著內關、足三里兩處,力度輕緩,一點點幫她疏導胃氣。
「就按這兩個地方,每天早晚各揉一次,一次兩分鐘,酸脹不疼就行,能壓反胃、穩胃氣。」
按了不過片刻,蘇清雅胸口憋悶噁心的感覺果然輕了許多,緊繃的肩背緩緩放鬆下來,長長舒了口氣。
周大媽又細細叮囑日常吃食禁忌:
「白米飯、白面饅頭這些東西你這兩天先少吃,太頂胃,容易反酸。
你以後早上起來,先別著急吃東西,含一小塊生薑片,壓一壓濁氣。平時多喝小米清湯,只喝湯不吃米,養胃不反胃。」
「你家裡有沒有紫蘇?有的話每天摘點紫蘇葉,用來泡水喝,安胎止吐最管用,溫和不傷胎。」
一一交代完調理的法子,周大媽看著她憔悴的模樣,忍不住嘆道:
「女人懷孩子總是辛苦的,有點情緒都是很正常的。你千萬別放在心上,等孩子生下來就都好了。」
蘇清雅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又紅了。
自打懷孕孕吐以來,她日日熬著難受,夜裡常常吐得睡不著。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都到了這會了才會反應那麼大。
同院裡生養過的軍嫂都說自己以前沒有這樣過,只在前期吐兩下,後面就好了。
她一會兒害怕別人說她矯情,一會兒又擔心是不是自己年紀大了或者是身體有別的原因,才造成今天的這個樣子。
這段日子,她每天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整個人渾身乏力。
雖然羅小雲和何花也時常來陪她說話開解,但是她們也不懂的這些調理的法子。
更沒有人會教她這些,也沒有一個長輩告訴她這是正常的,你放寬心。
這會兒周大媽來了,不僅幫她緩解了痛苦,還告訴她「你是正常的,別擔心。」
一瞬間,獨自扛著所有苦楚的委屈,在這一刻盡數翻湧上來。
黎珞連忙坐在她身邊,握住她冰涼的手:
「別哭,我知道你難受。我現在回來了,我接下來每天都會過來陪你,還有到時候你坐月子我也會過來幫忙的。
我在家閒著沒事,能過來幫你做飯、收拾家務,也能陪你說說話。」
蘇清雅看著黎珞,這個一直關心著自己,把自己當做家人的表妹。
哽咽著點點頭,嘴角終於露出一抹真切的淺淡笑意。
隔壁院子裡,何花收拾完菜地,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她心裡那點不能擺攤賺錢的不甘,早就慢慢撫平了。
不能擺攤又怎樣,暫時不能去外面找工作又怎樣,她何花這麼大一個活人,難道沒活干就活不下去了?
何花努力的想,除了找工作,賣青菜,她還能幹啥。
想了很久,她還是沒有想到。
算了,既然想不到,就代表著老天爺暫時不想讓自己幹活。
那就先看書吧,不管什麼時候,看書總不會錯的。
時間就這樣不緊不慢的過著。
這半年的時間裡,何花除了偶爾去看望何奶奶,日常在家就是種地和看書。
期間,三月底的時候,陳香兒平安生產,生了個兒子,母子平安。
但是她也沒回去。
往家裡打了道喜電話,又給嫂子和小侄子寄了禮物回去。
過了一個多月,五月初的時候,蘇清雅也到了分娩期。
蘇清雅生的時候,因為她盤骨太窄,生的並不是很順利。
幸好有周大媽這個老道的接生婆跟著一起進了產房。
雖有波折,但是最終還是母女平安。
大家都很高興,林躍進更是高興壞了。
給周大媽包了個168元的大紅封,還給黎珞家提去了不少的禮物。
黎珞推說不要,結果林躍進一句「我閨女還比不得這些東西了,你怕不是嫌少。」
嚇得黎珞趕緊給收下了。
蘇清雅出月子的時候,何花送了兩套小娃娃的衣服,還有一個兩塊錢的紅封。
這個禮物作為朋友來說也算可以的了。
很多人都只是上門問候一兩句而已。
何花現在每天的任務又多了一項:去看蘇清雅的閨女。
小娃娃真的是一天一個樣。
大名林晏慈,小名安安的小朋友已經兩個多月了。
身下躺著的是林躍進特意給買的嬰兒床。
頭上戴的是羅小雲送的小帽子,身上穿的是何花給送的小衣服。
腳上穿的是周大媽做的老虎鞋,手上抓的是黎珞買的小玩具。
旁邊圍著一圈的哥哥姐姐,還有一個何花。
看著混在孩子堆里的何花,旁邊眾人都笑了。
「你那麼喜歡孩子,早點自己生一個,到時候天天讓你看個夠。」
「要不然我家的泥猴子,你看上哪個,也可以借給你帶兩天,多帶幾天也行。」
面對眾人的打趣,何花臉不紅,心不跳的回答:
「我現在還小呢,我自己都還是個孩子,我不著急。」
「我就逗逗你們家的孩子就行,讓我帶可就算了。
到時候我忍不住了,可是會上手的,我怕到時候嫂子你們都來找我要說法。」
眾人被她這俏皮又狡黠的話逗得哈哈大笑,院裡的歡聲笑語飄得老遠。
羅小雲聽了何花的話,打趣得更起勁了。
「你這丫頭,這嘴巴是越來越會說了。還自己是孩子,再過兩年都二十二三了,擱以前孩子都可以上學了。」
黎珞也跟著起鬨:
「就是,你家李排長也有二十多了吧,跟他同齡的人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你們兩個樣貌長得都可以,以後生的孩子肯定也好看。」
何花蹲在嬰兒床邊,指尖輕輕碰了碰安安滑嫩的小手。
小傢伙盯著她的方向看,也不知道是不是能看見她,眼睛睜的圓溜溜的,乖巧得不像話。
她眼底盛滿溫柔,嘴上依舊不鬆口:
「我才不急呢,我今年還是十八,過兩年也才剛二十呢,不著急,慢慢來。」
說到這裡,何花忽然驚醒,現在已經是七月了,她和李成軍結婚馬上就要一周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