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生了!」助產士欣喜的聲音響起,「是個健康的男孩子,哭聲亮、身子壯,一切都好!」
聽到這聲啼哭的瞬間,何花緊繃的全身瞬間鬆弛下來,渾身脫力般癱軟在產床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眶一熱,滾燙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所有極致的疼痛、煎熬和隱忍,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柔軟和安穩。
助產士麻利地清理乾淨嬰兒口鼻的污漬,擦乾孩子身上的血跡,稱好體重、測完身長,溫柔地將小小的襁褓抱到何花眼前:
「你看看,這孩子長得真好。眉眼秀氣,白白淨淨的,凌晨三點十八分出生,六斤八兩,體重剛剛好,特別健康。」
何花虛弱地側過頭,看著襁褓里閉著眼睛、小嘴巴微微抿動的小小嬰兒,小小的一團,軟乎乎的,心瞬間被填滿,溫柔得一塌糊塗,嘴角不自覺地輕輕揚起。
門外等候的幾人聽到那響亮的嬰兒啼哭,瞬間全都鬆了一口氣,懸了許久的心徹底落地。
李成軍渾身的緊繃驟然消散,眼底的焦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欣喜和釋然,懸著的一顆心終於穩穩落回原處。
半個小時後,產房門被推開,護士推著平車出來,何花躺著,雙腳間是剛出生的小寶寶。
護士笑著報喜:「恭喜家屬!大人平安,順產順利,母子平安,是個健康的小男孩!」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李大妹和花大妮立刻上前,臉上的焦灼盡數褪去,眉眼間滿是笑意和欣慰,眼眶都微微泛紅。
李成軍根本顧不上看孩子,第一時間就問他媳婦。
「媳婦,你怎麼樣?」
他快步走到平車一邊,俯身緊緊握住何花虛弱冰涼的手。
看著妻子蒼白疲憊的臉龐,他滿心心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媳婦,辛苦你了,謝謝你,給我生了個這麼好的寶貝,你最辛苦了。」
何花虛弱地眨了眨眼,看著眼前滿眼都是自己的丈夫,輕輕搖搖頭,聲音微弱卻溫柔:「不辛苦……孩子平安就好。」
「有什麼話,等會兒再說吧,我現在需要把病人送回病房。」
把產婦和孩子送回普通病房後,護士叮囑何花要多喝溫水,儘快排尿。
又叮囑了家屬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項,就離開了。
李成軍端著水杯,想要給何花喝水。
何花這會兒還是很痛,她沒法坐起來,睡著又沒法喝。
「我去護士站給你拿根吸管過來。」
說著人已經大步走了出去。
有了吸管,何花終於成功的喝上了水。
何花喝了水,排了尿,護士過來看過,沒有問題,她就沉沉的睡過去了。
連何松林是什麼時候過來的她都不知道。
「媽,不是都說小孩子剛生出來很漂亮的嗎?怎麼我小侄子有點紅?」
李成民不好意思往嫂子身邊湊,他就進去看了一眼小侄子就出了病房。
他不好意思在裡面待太久。
結果他剛說完,花大妮就瞪了他一眼,還伸手在他肩膀拍了一下。
「胡說八道什麼,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
李成民瞬間不敢說話了。
病房裡,何松林手上抱著小嬰兒不撒手。
李大妹想抱,被他閃開了「你昨晚都抱了晚上了,現在該輪到我了。」
「你們趕緊去吃早飯,我帶的多,要是不夠,我再去買。」
「寶寶,我是外公。」
何花剛醒,就聽到她爸說的話。
她沒忍住,笑了一下,然後扯到傷口,立馬又笑不出來了。
這邊時刻關注著她的李成軍立馬就發現了。
「怎麼樣,是不是哪裡痛?」
「沒事,不小心拉扯到了。」
何花不在意的說道。
「扯到傷口了?這可不是小事,成軍你趕緊的去叫護士。」
花大妮一聽何花說扯到傷口了,立馬緊張了起來。
在農村,多少人就是因為不在意,日後身體受了多少罪呀。
護士過來後,把其他人都趕了出去,只留下李成軍和寶寶在病房裡面。
「沒有什麼大問題,傷口需要時間癒合,坐月子期間儘量不要大笑,免得扯到傷口,造成二次受傷。」
護士檢查過後,又叮囑了兩句。
這年頭,來醫院生孩子的人不多,所以何花住的這個病房雖然有三張床位,但是只有她一個產婦。
李成軍找醫院協調,把何花住的病房改成單人間,後面不再安排產婦進來,當然他是補足了錢的。
因為李大妹和花大妮兩人都要留在醫院照顧孩子,三張床剛好夠她們睡。
李成軍只有三天的假期,他這三天也是要留在醫院裡照顧何花的。
何松林和李成民兩人則負責兩頭跑,雖然醫院有飯堂,但是他們覺得還是自己家裡做的有營養,也更適合產婦。
第二天中午,何松林送了排骨小米粥過來給何花。
因為產婦剛生產,產後七天內不能吃油膩的,所以何松林儘量往清淡方面來做,還得保證閨女吃了有營養。
至於給李大妹她們的飯菜則是大魚大肉。
吃過午飯,何花發現窗外居然有太陽。
冬日的陽光穿透雲層,透過病房的玻璃窗灑了進來,暖融融的落在床榻上,落在小小的嬰兒身上,落在一家人滿含笑意的臉上。
沒有兇險波折,沒有意外苦痛,十月懷胎,一朝分娩,歲歲期許,終得圓滿。
小小的新生命降臨,為這個溫暖的小家,添上了最溫柔、最圓滿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