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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人家拿六郎當傻子騙你高興什麼?

2026-09-09 02:25:57 作者: 鴉有猛男

  世間諸事,皆兩兩相對。

  有正自有反,有閉嘴就有張嘴。

  天下正數第一碎嘴子鍾念:「姐姐用的什麼香?方才遠遠走來,人還沒到跟前呢,我就聞著香氣了。」

  丫鬟耳根微微泛紅,垂首捻著腰間布囊,聲音細若蚊蚋:「小娘子說笑了,不過是婢子胡亂做的蘭艾淡囊,算不得什麼好物。若是小娘子喜歡,回頭婢子做一個,小娘子拿去玩便是。」

  鍾念順杆兒爬:「那下回我給姐姐帶茉莉口脂,我原先總聽那些狂妄無知之人說嶺南日頭曬,當地百姓都生得漆黑無比。如今見了姐姐才知都是屁話!姐姐就生得白極了,那茉莉口脂姐姐用上保准好看!真是羨煞旁人吶!」

  那怪模樣引得丫鬟噗嗤笑了,伸手摸了摸臉:「婢子算哪門子姐姐?小娘子若不嫌棄,叫一聲秋白便是。」

  「那秋白姐姐喚我二娘可好?」

  鍾念幾句話打開了話匣子,秋白也跟著活潑起來,故意拿喬:「二娘便是叫的再好聽,我也沒法子告訴你如何將膚色變白。」

  「好姐姐,求你告訴我吧。」為了獲得下一次直接走側門打聽消息的機會,鍾念使出渾身解數裝拐賣痴。

  秋白胳膊都快叫她搖軟了,拼命往下壓嘴角:「茉莉口脂我可不敢用,回頭你送我一罐素口脂——」

  「三罐素口脂加一罐茉莉面脂!」

  鍾念毫不猶豫:「秋白姐姐夜裡睡覺前細細塗在手上,第二日起來再洗了,手養得嫩嫩的也不會叫人知道。」

  為了打好關係她也是拼了!

  「二娘饒了我吧,是真真不敢用。」

  秋白警惕的看看四周,確定左右無人才將聲兒壓得低低道:「原先咱們府里有個丫鬟,前些日子被發賣出去了,就因為塗了茉莉口脂。那還是大娘從白州老家帶來的人呢!誒,如今這府里哪個敢用那東西?」

  「哦?」

  來了!

  鍾念把腦袋湊近了些,微微側身擋住右手:「怎會如此不小心?」

  龐家服的是斬衰,按規矩需得滿27 個月方能禫祭除服。

  如今算著日子已過了十三個月的小祥,按常理來說,帶香帶色的東西在自己屋裡偷偷用,出門前擦乾淨了,主子也不會故意苛責,怎麼就鬧到被賣出去還割了舌頭呢?

  她這般想也就這般問了。

  秋白搖搖頭:「誰知道呢?我不過是在長安城裡叫雷嬤嬤買來的,每日幹得也不過是從門房往裡傳話的活兒,哪裡能知道她們院裡頭的事兒?不過聽說好像同馮家六郎有些干係。」

  

  話一出口她又有些後悔地捂住嘴:「這是府里的私事,本不該對外人說——二娘可千萬別將此事說出去,雖說是阿荔壞了規矩,可到底不好聽。」

  已經趁機把左右護法放出去的鐘念自然滿口答應,心裡暗暗給馮六郎畫了個大紅圈。

  ——這名叫阿荔的婢女搞不好就是啞奴!

  正常的龐婋也比發狂的要柔和許多,甚至還透著武將家的憨厚質樸。

  鍾念一進屋就受到了熱情款待。

  「昨日可多虧了你。」

  龐婋雖帶著病容,可一雙眼睛卻格外有神,說話更是爽利:「否則叫讓人笑話也就罷了,若是不小心傷了人,我這身上得背多少官司?快坐下嘗嘗我們白州的點心,跟你們長安可不一樣,好吃得很!」

  能嘗到新鮮吃食鍾念怎會拒絕?

  剛咬了第一口就驚訝地瞪大眼,盯著被缺了一塊的新奇點心:「這個紅棕色的細膩有嚼勁,甘甜不膩,咽下去之後連喉嚨都有些涼嗖嗖的!」

  「嶺南潮濕悶熱,吃這個呀可解濕熱、醒脾胃。」

  龐婋三兩下替她將蕉子糕外頭的蕉葉剝開,手心托在其下直接戳到鍾念鼻子下頭:「這是蕉子做的,這東西在嶺南遍地都是,吃都吃不完,本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兒。就是長安太遠了,這裡的傻子也多,不值錢的東西到了這裡也精貴起來了。」

  鍾念還是頭一回見到蕉子,接過來後先好奇的盯著葉子瞧了一會兒,這才小心翼翼托著咬了一口。

  溫潤、綿密、甜糯的新奇味道霎時填滿口腔:「甜而不齁,吃到最後微微有點酸,這味道新奇,不知這蕉子是在哪兒買的?回頭我也買些叫家中姐妹一道兒嘗嘗!」


  一旁的雷嬤嬤繃著臉:「這東西難找的很,還是馮家六郎特意尋了胡商帶來給我家大娘的。鍾小娘子若是想買不妨去西市多尋些胡商問問,說不定還有呢。只是價格自然要高些,一枚抵尋常百姓半月口糧。」

  她總覺得這鐘小娘子怪。

  先不說昨日提著根羊骨頭從樹上蹦下的事兒,就說普明吧。

  好端端一個大活人,跟她打個照面,當天夜裡就沒了。

  這事兒就夠瘮人的!

  「嬤嬤!」

  龐婋皺眉:「人家拿六郎當傻子騙你高興什麼?」

  這雷嬤嬤對自己態度微妙之事鍾念早有察覺。

  按理說好歹算半個救命恩人,不說跪地磕幾個頭吧,怎麼也得好吃好喝好臉色伺候著吧?

  偏偏每回都跟自己欠了她多少錢似的。

  好在鍾念一向信奉若是有人討厭自己,那必然是對方的問題,壓根不去理會這囂張的話語:「馮家六郎?早聽說龐姐姐同馮家六郎定了親事,如今看來確是個良人。」

  她啊嗚一口把剩下的蕉子糕吃下,含含糊糊說:「又肯花錢又肯花心思,不錯不錯。」

  「不過小時候見過那麼一兩回,如今他還肯守著舊約自然是難得。又可憐我家中冷清,這才時常送些吃食來。」

  龐婋提起未婚夫婿十分坦然,抬手輕擺,語氣乾脆很有些將門虎女風範:「來,嘗嘗這龍眼,在冰窖里放了幾日,定是比不得剛摘下來的好吃,解個饞罷了。還是長安風雅,取了這麼個名兒,在我們嶺南啊,這東西就叫荔枝奴。」

  (荔枝奴:嶺南地區對龍眼最流行別稱。劉恂《嶺表錄異》荔枝方過,龍眼即熟,南人謂之荔枝奴,以其常隨於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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