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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再成熟的鼠鼠也不想當一隻耳啊!

2026-09-09 02:26:01 作者: 鴉有猛男

  鍾念是個土鱉子,長安城裡的美食她都還沒機會吃個遍,更何況是嶺南才有的東西。

  她安慰自己來了一人兩鼠,鼠雖然沒有列坐,但也是進了龐家門的。

  按來者皆是客的規矩,她吃三粒勉強也不算太過貪嘴:「龐姐姐這裡都是新奇東西,就連著羅漢榻都跟尋常見的不同,我拿來些素點心跟這些一比都拿不出手。」

  「怎麼會?送禮送的就是心意。」

  龐婋一把掀開上頭的軟墊給她瞧:「不過這個啊不是你們長安用的羅漢榻,那東西又厚又重,雖華貴沉穩,可我瞧著偏覺得悶,不如我們嶺南這涼榻透氣舒坦。」

  「姐姐這裡新鮮玩意兒真多,這東西好,今年是來不及了,明年我也弄一張!」鍾念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夏天的時候把這上頭的軟墊拿掉,榻下放個木盆,盆里放塊冰,直接躺在上頭不知該有多涼快!

  ——還是得跟親朋好友們多賺錢吶!

  「你喜歡?一會兒讓人給你送家去。」

  鍾念:「——?」

  這大方程度就算在了不起的長安也屬鳳毛麟角了吧?

  

  「我如今三天兩頭就病上一場,用它的時候還要鋪軟墊,留在我這兒就是白白糟蹋了好東西。」

  提起這事兒龐婋又是一陣咳嗽,喝了半盞溫水才緩過氣來:「從前在嶺南時我們都把涼榻放到溪里,人躺在上頭,腳泡在水裡,山裡的水涼得很,再沒有比那更舒坦的了。

  如今剛入了秋總還是有些熱,睡這上頭連冰鑒都省了呢!只可惜我同長安犯沖,來了沒多久就開始病,好一段日子就又要病上一陣子,拖拖拉拉煩得很。」

  聽她要將東西送出去,雷嬤嬤心頭焦急,趕忙勸道:「大娘,這可是馮家六郎特意尋人從嶺南運來的。這上頭的椰葉紋也是特意尋了好工匠刻的,不知費了多少心思,大娘這般輕易送人——」

  「好了嬤嬤。」

  龐婋不滿:「你如今怎的如此小氣?咱們既是來了長安便不能丟了白州的臉面。不過一張涼榻罷了,他難不成還要為了這點東西生氣?」

  面對梅開二度的雷嬤嬤,原本想要為自己說句話的鐘念眼中掠過幾分玩味:「那——恭敬不如從命。」

  她是真沒有想要這玩意兒,但要是能氣一氣雷嬤嬤好像也不是不行?

  為了氣人,兩條腿走著來的鐘念坐上了龐家的免費犢車。

  後頭還跟了頭驢,吭哧吭哧拉著那涼榻。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鍾念是後悔的。

  此時此刻她竟有些理解魏無咎了。

  「這裡的鼠命好苦哇,它們每天每天每天都吃素,一年了,聽說連口雞蛋都沒吃上,這還是大戶人家鼠過的日子麼?!」

  ——名鼠名言,來自花花。

  「你今天是來打劫的?怎麼進去一趟拿這麼個東西回家?」

  ——名鼠名言,來自灰灰。

  「那是嶺南才有的涼榻,天熱的時候用可好了!」

  在某種程度上,鍾念和魏無咎其實是一種人——如果非要道謝,希望是拿錢。

  但錢已經沒了,鍾念必須把這涼榻用夠:「回頭在院子裡挖個池子把這東西放進去,趁著天還沒涼也過一把嶺南癮!」

  灰灰對這東西一點興趣都沒有,它想泡爪隨便找個茶盞就行:「這裡的鼠可能是吃素吃傻了,問它們什麼它們都說不清楚,一會兒說沒見過男人,一會兒又說見過。還說什麼黑黑的女人不見了,東一句西一句,笨得要死!」

  ——難道整個長安只有它一隻聰明鼠麼?!

  花花提著兩隻前爪瘋狂點頭:「不止是笨,而且脾氣也不好,我們就多問了兩句,有兩隻蠢鼠就生氣了。」

  它轉過身,撅著毛茸茸的屁股告狀:「我慢了一點,屁股就挨了一口,灰灰更慘,幫我揍它們,就是對面鼠多,打著打著我們就打不過了,灰灰耳朵還被咬了,我還以為它要變成一隻耳朵的鼠鼠了!」

  它費了好大力氣才把灰灰搶回來呢!

  「什麼!怎麼現在才說?!」

  鍾念頓時急了,拎起灰灰翻來覆去的摸:「我剛把第二隻耳朵繡完,要是少一隻豈不是白繡了!!!」

  龐家的犢車遮掩的很嚴實,只有一絲光隨著馬車晃動從外頭照進來,她還真沒瞧出兩隻鼠跟別的鼠幹過架了。

  「什麼咬耳朵!那蠢鼠就是蹭了點口水在我耳朵上!」

  灰灰自覺丟了面子據理力爭:「它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哭呢!我可是給了它尾巴狠狠一口!明天,明天咱們再來!這府里的鼠多了,換一家子鼠問!」

  龐家的鼠在哪裡哭鍾念不知道,但灰灰的耳朵確實受傷了。

  ——一個綠豆大小的窟窿。

  放在人身上不算什麼,在鼠耳朵上就格外血腥。

  鍾念難得做大白天就在屋裡點油燈的奢靡事兒。

  灰灰耷拉著腦袋坐在茶盞里任憑鍾念給它上了藥,眼巴巴地看著她將軟布扯成細條:「打不過不知道跑麼?」

  「不是打不過,是它們鼠多!」

  有本事單挑啊?

  它才不怕!

  鍾念沒空搭理它小小的自尊心,專心致志和細細的布條鬥爭。

  奈何全無手藝,布條繞了數圈,非但沒妥帖護住傷口,反倒將半個鼠腦袋纏得密不透風,結也打得歪歪扭扭。

  「好了。」

  鍾念不動聲色給它穿上肚兜,把它放到冰鑒邊上,轉身時順手把最大塊的汗巾子搭在梳妝鏡上:「別亂跑,要是沾了熱氣,整隻耳朵都要爛掉。」

  面臨爛耳朵危機的灰灰嚶嚶嚶地哭了起來:「真的會爛掉嗎?打架打輸了還要爛耳朵嗎?我不要!」

  再成熟的鼠鼠也不想當一隻耳啊!

  花花啃著小小的指甲,呆望著它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總感覺這好像有點不對?

  可原來也沒見過受了傷還包紮的鼠。

  花花遲疑著:「其實少一隻耳朵也沒關係的——」

  起碼比現在這樣好。

  鍾念咬著下唇,人中繃得老長,生怕自己多看它一眼就要笑出聲來,果斷冷酷無情的逃出屋子。

  (涼榻:木框架 +野生藤篾編面,透氣、涼快、防潮,嶺南夏季必備,女眷臥房常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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