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捕賊辦事雷厲風行，早走了，留我倆收尾呢。」
「已經走了！？」
李默懊惱，剛想說讓他們先去將人攔一攔，就被鍾念暗暗拽了一把，脫口而出的話打了個彎，喪里喪氣：「那行吧。」
他迫不得已接受現實：「替我同羅帥說一聲，我晚些回去。」
倆人隨手一擺就意氣風發走了，看背影顯然是準備好領賞錢、受褒獎了。
李默更操心了：「要是劉捕賊知道定要傷心了，鍾居士，你剛才拉我幹什麼？」
上回神機妙算準備掐點打窩，最後搞到全員救火——現在那三個燒傷的倒霉蛋還在他們那兒白吃白喝呢。
李默看得出來，劉安這回是鐵了心打算一雪前恥，在何妨跟前狠狠表現一回。。
可眼下這狀況別說雪恥，只怕恥辱柱上要再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鍾念安慰他：「人活著就得拉屎吃飯，傷心也一樣。何況這不過是我的猜測罷了，退一萬步說，怎麼就不能是我想多了呢？」
這安慰沒什麼效果，甚至讓人心酸。
「退一萬步也太遠了，賭莊買大小的賠率都比這高。」
李默開口都跟三天沒吃飯似的：「那咱們先去哪兒呀？」
——不可能的，有本命神將怎麼會猜錯？
「飲室。」
原本的僧人五臟廟補給處此時房門緊閉，貼了封條不說還掛了把鎖。
「嘖。」
鍾念咋舌：「你說等典座回來，這幫和尚該不會餓成竹竿子吧？」
李默懊惱：「方才忘了問他們要鑰匙，等等，我這就去追！」
「不必，我不進去，這飲室的事兒，我得讓本命神將問問灶君。」
「怎麼問？」
「叫出來問唄。」
鍾念活學活用，掏出三根巴掌長的降真香，香頭斷的勉強還算齊整，明顯是被人故意折斷。
李默瞪大眼：果然啊，管灶頭的神仙就是比管死鬼的好說話！
就是這降真香是不是粗糙了些？
罷了。
鍾居士請神本就簡單的不正常，這回連正經香都不用了應當也不算什麼怪事。
怪事算不上，摳門罷了。
又不是真的請神，每找一處鼠就要點完完整整的三根實在奢靡浪費。
鍾念動手給折成了三截，不止省了錢還更方便隨身帶。
「你就在這兒等我，別亂動。」
鍾念腳尖隨意在地上一划就走到另一側蹲下，借著插香入土的動作放出花花：「別緊張，都是前天才打過交道的鼠，應該還記得你。」
「嗯嗯！」花花毛茸茸的臉上是和以往不同的嚴肅緊繃。
灰灰因為腦袋太大所以不願意出門見鼠，這還是它頭一回單獨出大工，緊張地重複了一遍給自己鼓勁兒：「都是熟鼠了，肯定不會有事兒！」
「去吧！」鍾念伸出一根手指和它的超小拳頭碰了下：「別走遠！」
花花回來得很快，後頭還跟一隻胖成球的鼠。
男人胖了鳥小，鼠鼠胖了腿短。
胖球鼠來勢洶洶、連滾帶爬、大呼小叫：「拜見鼠鼠大王！」
鍾念：「。」
——想不到她如今在鼠界的名頭響亮成這樣。
頭一回獨立辦大事就鼠到功成的花花自信極了：「鼠鼠大王，它就是這寺里的老大！」
鍾念一根手指抵住即將滾過頭的胖球鼠：「幸會幸會。」
「不幸不幸。」
胖球鼠暈頭轉向地停下，小短爪擺出殘影：「普明那光頭死了，我們都兩天沒吃肉了，再吃不上肉我們全家鼠都要餓瘦了！」
這兩日官府查案，僧人們再膽大包天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自找麻煩，連著吃了兩日素，它們這些吃慣了肉的鼠都有點不得勁。
鍾念表示理解，掏出針對性極強的鹿脯：「回答我幾個問題，這些就是你的。」
鹿脯一出手，胖球鼠的眼珠子就移不開了：「問問問，隨便問！」
寺里雖每天都吃肉，可為了避人耳目吃的都是淡口肉，何曾有過這般一聞便知定是饕餮大餐的東西？
「那天除了寺里的和尚外，可還有外人來過飲室？」
「沒有沒有！」
胖球鼠答得飛快，伸出爪討要：「鼠鼠大王先給我一塊墊墊肚子，肚子餓了我這腦子就不好使。」
鍾念遞它和花花一鼠一塊：「那天吃艾草漿的和尚有幾個還記得嗎？」
「就普明和大胖和尚吃了。」
胖球鼠兩隻爪捧著鹿脯咔咔咔地抽空吐槽：「大胖和尚小氣的要死，漿水多得吃不完倒掉也不給大壯吃。」
「大壯就是那個淨人，大胖和尚就是典座對吧？」鍾念確認了一遍。
胖球鼠連連點頭：「對啊對啊，大壯每天都吃不飽很可憐的，不過他自己倒是挺樂呵，天天都來幫著幹活。」
「普明死的那天晚上你們有沒有鼠看到？他真是自己在屋裡就這麼死了？」
胖球鼠沒說話，咔咔咔的把一塊吃完，這才舔著爪子說：「我是我們家的主心骨，每天都要守在這兒，這個得去問問我的小弟們。」
說歸說，可它卻跟個磨盤似的定在原地，眼巴巴地瞅著鍾念手裡那個裝著鹿脯的袋子一動不動。
這是要連吃帶拿。
鍾念明白了，卻沒答應，晃了晃手說：「你回家去問問，有沒有那天看到情況的鼠，要是有就帶過來，這一袋子都歸你們。」
「哎呀哎呀！你等著我啊，一定等我！」
胖球鼠滾啊滾啊滾走了，沒一會兒又滾啊滾啊滾了回來，後頭還跟著一隻小號點的胖鼠。
鍾念懷疑整個長安城，除了蓬萊宮裡頭和那些勛貴府上，就屬這些鼠每日的伙食最好，否則怎麼來一隻胖一隻？
胖球鼠用大屁股搡了一把小號胖鼠：「還不快拜見鼠鼠大王！」
「不必如此客氣——」
鍾念制止：「咱們先說正事。」
「前天羊肉吃多了，怎麼都睡不著....」
小胖鼠苦惱地說著令人和鼠都羨慕的話：「溜達到普明那兒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回來，就想跟進去瞧瞧有什麼好吃的。」
「等等。」
花花今天不摸魚了，認真工作發現漏洞：「你剛才不是說吃撐了出去溜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