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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什麼人才會特意在官袍上縫塊布呢?

2026-09-09 02:26:45 作者: 鴉有猛男

  「有。」

  何妨矜持地擺手把李默趕了出去,剛想背一段《心經》來平復心情,忽地想到鍾念的身份,立時改成了《清靜經》。

  《清靜經》攏共三百九十一字,何妨背得像是在跟人鬥法,經文背完儀容儀表也整理完了,拿起茶盞對著自己照了照,確定影影綽綽中是個美男這才強裝鎮定地往外走。

  萬年縣廨外。

  一雙大大的驢眼眨巴著,不間斷的發出煩人的怪叫。

  何妨到的時候正巧看到鍾念不堪其擾,掏出兩把棗塞進驢嘴。

  嘴裡罵罵咧咧:「叫叫叫,就知道叫,聽又聽不懂,叫有什麼用!」

  何妨想笑又怕她惱。

  ——從表情來看,她應當是很捨不得這兩把棗。

  鍾念甩著手走到車邊:「來了傻站著做什麼?還不搭把手!這東西一個人不好搬。」

  都用不著回頭,光靠聞她就能猜到是他來了。

  何妨飛快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最終落在頭髮上——帶著水汽,還沒幹透。

  總結:她是特意梳洗打扮了來見我!!!!

  至於鍾念那敷衍的單髻和半新不舊的衣裳何妨選擇忽略。

  ——反正她洗頭了!

  何妨清了清嗓子走過去,開口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怎麼自己駕車?府里的車夫呢?頭髮還沒幹透就見風,你…」

  鍾念不想聽他嘮叨,好好的美男子一開口嘮叨就從仙壇下來了。

  那怎麼行?

  「來來來,小心些,你搬這兒,我抬這頭。」

  連續夢了兩回的人出現在眼前,鍾念有些彆扭,她彆扭的時候喜歡給自己找事兒做。

  比如說這搬搬抬抬的事兒,衙門裡喊一嗓子能出來幾十個人,可她偏要自己做。

  親眼看到涼榻的何妨也有些頭暈腦脹、兩隻腳跟踩在雲上似的,滿腦子都是『她真的送我!她真的送我!她真的送我!!!』

  老天開眼!

  他萬年縣終於又出現一個帶腦子的良才!

  主動上前幫忙卻被雙雙無視的幾個不良人也傻眼了。

  「明哥,縣尉和鍾小娘子這是做什麼呢?」

  「不就是涼榻麼?何縣尉這是怕咱們給磕壞了?這什麼寶貝啊?」

  被眼巴巴盯著萬年縣上一任長腦子的良才吳明故作深沉:「這定然是哪樁案子的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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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念也後悔了。

  倒不是嫌東西沉,而是兩個人面對面扛東西實在叫人不自在極了。

  對視吧,很奇怪。

  不對視吧,她就只能盯著何妨的胸和腰看。

  這兩個部位不著片縷的樣子她尚且記憶猶新,很難不天馬行空想些道德淪喪之事。

  在道德底線瘋狂徘徊的鐘念選擇沒話找話:「聽說你忙著李義府的案卷呢?升官發財沒你份,幹活兒倒是不落下。」

  察覺到顴骨頂端熱呼呼的何妨不敢正眼瞧她,脫口而出:「鍾中丞得了實惠也不算咱們太虧。」

  「怎麼?你跟我阿耶拜把子了,還是認他做乾親了?說得這般親熱。」

  「絕無此事!」何妨斷然否認。

  拜把子、認乾親怎麼行?

  他剛想問問這叫什麼話呢,就見鍾念上上下下打量他:「何三郎還用學實惠二字?每回見你,身上這官袍都粲然如新,瞧瞧人家魏無咎,穿得雖說不上洗得泛白,可一瞧就知道不是新的,百姓瞧見哪個不覺得他廉潔?」

  「二娘所言極是。」

  被懟了幾句的何妨也不高興了,嘴角下拉仰頭望天:「我的官袍怎麼就經常不見呢?」

  鍾念:「....我上回瞧見他官袍下擺有補丁。」

  不是吧?

  魏無咎你小子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何妨停下腳步,放下涼榻,故作疑惑地雙手抱臂歪頭睨她:「是啊,什麼人才會特意在官袍上縫塊布呢?」

  被迫跟著停下的鐘念暗暗罵了魏無咎兩句後選擇沒理硬爭:「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三郎應當自省,為何會叫人順走官袍?為何想不到如此厚顏無恥之法?為何不一拳頭攮死那混帳?」


  何妨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兒,從牙縫裡憋出四個字:「下次打死!」

  尷尬的氛圍一掃而空,倆人對視間險些擦出針鋒相對的火花。

  何妨此刻已經懷疑起李默說的那一通什麼鍾居士來送禮的屁話——這像是來給自己送東西的麼?

  「這東西幹什麼的?」

  鍾念依依不捨:「好東西,賣給你。」

  何妨:「....?」

  鍾念:「這可是嶺南來的好貨,挖個池子往上頭一擺,天熱的時候可涼快了。」

  何妨提醒:「入秋了。」

  「正因如此,所以才折價賣給你啊。」

  鍾念盡心竭力推銷:「你瞧瞧這料子,瞧瞧這雕工,瞧瞧這手藝,嶺南到長安五千八百里,光運過來就得費多少功夫?外頭少說也要五貫,以咱倆的關係,四貫,怎麼樣?」

  何妨一甩袖子:「我不要。」

  哎喲。

  發小脾氣都這麼好看。

  鍾念對好看的人沒招,孜孜不倦地勸說:「你不要可別後悔,這涼榻後頭牽著一樁大案子呢,你不要我可就賣給魏無咎去了。到時候他升官發財,你還在這兒做八品縣尉,到時候你見了他還得問安——」

  提到案子,何妨又轉了回來,繃著臉:「什麼案子?」

  鍾念語出驚人:「可能是投毒案吧。王仵作開工了沒有?讓他瞧瞧吧,這東西可能有點小毒。」

  「可能是?哪兒來的?」

  何妨默默往後挪了兩步,用眼神問:有毒你還叫我一起扛?

  難不成還真叫李默說中了?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這進度是不是快了點?

  夫妻合葬得用棺床,鎮墓獸也得湊兩對,墓誌也沒趕出來,最最要緊的是,他還沒瞧好風水寶地,買地券更是無從說起啊!

  何妨臉還繃著俊臉裝樣呢,實則已經展開天馬行空不切實際的亂想。

  「嘖。」

  鍾念嫌他不識貨:「馮六郎送給龐大娘,龐大娘又送給了我——」

  何妨大開眼界:「合著這東西還是個三手貨?一個三手貨你賣我四貫?」

  他看起來像是用三手貨的人麼?

  他連二手貨都不用!

  (買地券:也叫冥契、幽契、地券。就是唐人埋在墓里的一份陰間房產證—— 給死者在地下買一塊地,證明這塊陰宅是他合法所有,不受鬼神爭搶、不被後來者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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