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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牛馬市,八貫錢,我買了你,你現在是我的人

2026-09-09 02:26:52 作者: 鴉有猛男

  話題轉移的太過生硬,跟過來的何妨側身探過手臂直接掀了白布:「這停屍房今日就普明一個橫著的。」

  ——明知故問。

  鍾念裝傻充愣,偏頭盯著看了一會,突然冒出大膽的想法:「王仵作查驗時用的是銀釵探喉的法子?」

  默默做隱形人的王定:「正是,不知鍾小娘子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只是有些疑惑。」

  鍾念問:「銀釵探喉的法子雖好,可到底不能查驗清楚,為何不剖肚驗屍,仔細瞧一瞧裡頭還剩些什麼?」

  王定像被突然嚇了一跳的貓兒般豁然起身,瞪著口出狂言的小娘子:「律定命案必驗,尋常只查屍身外表即可,萬萬不可隨意開膛破肚!」

  鍾念據理力爭:「話雖如此,可唐律不也寫了,若遇案情蹊蹺、疑似毒殺者可剖?普明的死還不夠蹊蹺?我敢賭五文錢,他肯定還吃了別的東西,剖開肚子才能瞧清楚!」

  「這——」

  鍾念:「若是這案子錯了,冤枉了好人,反倒叫真正的兇徒逍遙法外,你覺得會如何?」

  王定不太確定:「如何?」

  他就是個默默無聞的小仵作啊。

  鍾念捶胸頓足:「到那時,權令會被李令恥笑,何縣尉會被魏縣尉恥笑,劉捕賊會被陸捕賊,羅帥會被花帥恥笑,你呢,你會被長安縣的仵作恥笑的呀!萬年縣的名聲今日便繫於你一身,該如何抉擇王仵作你自己選吧,我終究是個外人不好多言。」

  ——這一下就把高度拉到了整個萬年縣榮辱的份上了還說自己是個外人不好多言?

  王定瞥了眼何妨:「此事非我一個仵作能做主的,若要剖肚驗屍,除了何縣尉,還得請京兆府的差官、本縣醫官、令史、書吏都過來....」

  「好哇!」

  

  鍾念驚喜的扭頭就走:「何縣尉,既然王仵作已經答應剖屍,咱們這就走吧!快快將此事辦成,早日查出真兇!王仵作,這涼榻就交給你了!」

  王定糾結中又帶著絲嚮往:「請剖驗牒上的押可一個都不能少畫啊!」

  「王仵作就安心等著吧!這屍定叫你剖上!」

  做下保證的鐘念出門看了眼天色,決定兵分兩路:「事不宜遲,我去找啞奴,你去弄驗牒,務必今夜叫王仵作得償所願!」

  何妨:「你確定他是得償所願?」

  王定平常行事都很符合大眾對仵作的認知。

  ——下垂著眼不愛笑,看起來孤僻又沉默,在衙門裡都沒什麼交好之人等等等等。

  鍾念究竟是怎麼猜到他還有個剖屍的小夢想?

  香積廚里有灶神,那這停屍房呢?

  難不成還有屍神?

  鍾念微笑著揮手,轉過身才說:「身為仵作連個屍都沒剖過,見了同行多沒面子?喝酒的時候怎麼吹牛?別人一舉杯,看過心肝脾肺腎,王仵作說他看過眼耳口鼻喉?」

  何妨啞然失笑,正搖晃著腦袋裡的水要走,就聽她又說:「記得買三罐素口脂,一罐茉莉面脂回來。」

  「我那兒有黃蠟香脂、千金面脂,比外頭買的好——」

  何妨沒問買來做什麼,只猶豫茉莉面脂也就罷了,素口脂如此廉價,叫他怎麼送得出手?

  「用不著。」

  鍾念擺擺手:「不就是擦個嘴抹個臉麼?哪來那麼多講究?」

  啞奴被安排在縣廨旁的跨院裡。

  這地方通常住的都是涉案嫌犯或是待親屬認領的重傷者,大多住個六七日就會被趕出去或挪到大獄去。

  吳明在前頭給她帶路:「衙門也沒個女人,我們這些粗人哪兒會照顧人啊?還是我們縣尉在坊里找了個人來每日照顧,否則那屋都進不去人!」

  負責照顧啞奴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婆子,自稱張嬸子,瞧著乾乾淨淨就是話多了些,心腸也軟乎。

  「哎喲,作孽啊。這是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要把好好的人折騰成這樣?」

  張嬸子一說起就鼻子酸:「這丫頭細皮嫩肉比尋常百姓家的小娘子還養得好,眼下成了這副模樣,她耶娘知道了還不心疼死?」

  鍾念站在門口遠遠瞧了一眼便退出來:「你怎麼知道是做了錯事?沒準是自己不想活了呢。」


  「真不想活了只管拿根繩子上吊去,哪有又斷舌頭又吃烏頭的?」

  張嬸子嗐聲:「再說了,中了烏頭毒嚴重成這樣還能活下來的,我就見過這麼一個,不是真想活怎麼活得下來?小娘子是不知道,我剛來的時候給她擦身子,哎喲,那手啊腳啊都冷冰冰的,跟死人差不多,就這樣她還挺著口氣熬過來了呢!」

  鍾念:「這幾日她有沒有說過話,發出什麼聲兒?」

  舌頭只斷了半截,沒準兒含含糊糊還能說兩個字呢。

  「連拉屎拉尿都得人幫忙,哪裡能動呢?」

  張嬸子回得乾脆:

  「剛開始時那甘草湯、冷糜餵進去都得流出來一大半,今日可好多了,能坐起來了不說,就連吃食都有一大半能進肚子裡去!不過小娘子放心,這人啊和貓兒狗兒一樣,能吃東西也就能活了。等再過幾日說不定就能吱個聲了。」

  鍾念笑笑:「那行,我先進去瞧瞧,辛苦嬸子了。」

  啞奴已經聽到動靜,只是無人幫忙,顫著四肢從床上爬起來的動作顯得滑稽又可憐。

  「還記得我嗎?」

  鍾念掏出市券抖了抖:「牛馬市,八貫錢,我買了你,你現在是我的人。」

  ——暴發戶的囂張淋漓盡致。

  啞奴睜大眼睛看著她,帶著絲懼意和感激點頭,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銀釵探喉:洗乾淨的銀釵直探咽喉深處,用棉紙封緊口鼻,悶一刻鐘。取出若是青黑色就是有毒,洗不掉。

  若喉內無顯,就從谷道,也就是肛門插入銀釵,同樣悶驗。

  唐朝時期有明確的法律規定,常規命案只做屍表檢驗,絕對不開膛。

  除非以下三種情況:

  1:皇室、親王、五品以上高官暴死 。

  2:涉及謀逆、謀反、巫蠱、投毒、滅門、官宦連環死亡。

  3:明確毒殺案,需查體內毒物。

  黃蠟香脂:純蜂蠟、少量麝香、白檀香、丁香。功效:極致潤唇、防裂、清口氣、淡香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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