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在幼兒園瘋玩了一整天,早就累得眼皮打架。韶華車子剛開出沒兩條街,後排安全座椅上的小糰子就歪著腦袋,抱著恐龍玩偶睡著了。小嘴巴微微張著,呼吸輕得像羽毛,臉頰還帶著點跑出來的粉暈。
韶華見狀,悄悄把車速放慢了半拍,連過減速帶都特意放緩了力道,生怕顛醒了小傢伙。車廂里安安靜靜的,只有車載空調送出的微涼風聲。
他側頭看了眼副駕的錦年,忽然開口:「你認識蘇越?」
剛才在幼兒園門口,蘇蘇提起蘇越的瞬間,錦年眉梢那點極淡的異樣,他一眼就捕捉到了。哪怕快得像蜻蜓點水,也沒逃過他的眼睛。
錦年正靠著車窗看街景,聞言笑了一聲,轉過臉來:「知道啊,雖說不是一個班的,但他在學院還挺出名的。女生都喊他清冷才子,追他的人從教學樓排到校門口,全被他拿『學業為重』給拒了。不過嘛~~~~~~」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賣了個關子。
韶華很配合地接話,語氣裡帶著點笑意:「不過怎麼了?」
「我上次在校外咖啡館撞見他,和嚴烈抱在一起。」 錦年挑了挑眉,壓低了點聲音,像在說什麼絕密八卦,「就巷口那家,倆人躲在樹後面,抱得還挺緊。」
嚴家是軍政世家,一家子都是軍人出身,底子硬得很。嚴烈是家裡最小的兒子,脾氣出了名的火爆,當年高二就被嚴老爺子扔去軍營磨性子,高三才回來參加高考,現在在G大軍校讀大三。
雖說都是圈子裡的世家,但韶、錦兩家走得最近,和嚴家素來沒什麼深交。韶華也只在幾場大型宴會上遠遠見過嚴烈幾面,話都沒說過幾句。他皺了皺眉,沒多評價,只淡淡 「嗯」 了一聲。
圈子裡的私事,旁人的選擇,他向來沒興趣多管。但如果這人會牽扯到錦年身上,那就另當別論了。
車子駛進韶家老宅的時候,後排的小傢伙剛好揉著眼睛醒過來,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小哈欠。
韶華繞到后座,彎腰把人抱了下來。小傢伙剛醒,軟乎乎地趴在他肩頭,小手還緊緊攥著書包帶子。落地沒兩分鐘,他就像突然想起什麼大事似的,蹬蹬蹬跑到錦年面前,把小書包扒拉開,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遊樂園套票。
「小叔叔,錦年哥哥,」 他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我們一起去遊樂園好不好?」
錦年蹲下來,捏了捏他的小臉蛋:「寶寶不想跟爹地媽咪一起去嗎?」
韶嶼的小腦袋耷拉了一下,又很快抬起來,小聲說:「想的。但是爹地工作好忙,總是加班。媽咪說太陽太曬了,會曬黑,也不想去。」
他攥著套票的邊角,聲音越來越小:「我不想讓爹地媽咪因為這件事吵架。」
錦年和韶華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點訝異和心軟。
到底是小孩子,看著懵懂,其實對家裡的氣氛敏感到了骨子裡。父母之間的疏離與爭執,他不說,卻都悄悄看在了眼裡。
「好啊。」 錦年先應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那我們三個一起去,到時候給寶寶買最大的棉花糖。」
韶嶼瞬間眼睛一亮,用力點了點頭。
「不過這事得跟你爸媽說一聲才行。」 錦年看向韶華,「大哥那邊還好說,大嫂那邊…… 恐怕會多想。」
「我去說。」 韶華語氣平淡,沒把這點事放在心上。
晚飯是在老宅吃的。
餐桌上,韶華語氣隨意地提起了親子活動拿了第一,贏了遊樂園套票,打算周末帶韶嶼去玩。
韶錦聽完立刻點頭:「行,那就麻煩你和錦年了。這小子早就吵著要去,我和他媽媽一直沒空。」
換作以前,宋華雙鐵定不樂意,總覺得寶寶跟韶華走太近,帶壞孩子,更不想讓寶寶跟錦年多接觸。可經過上次宋家企業被打壓的事,她哪裡還敢有半分意見。
她立刻跟著笑,語氣客氣得很:「是啊是啊,那就麻煩韶華和錦年了,正好你們年輕人也能順便逛逛。寶寶跟著你們,我最放心不過了。」
態度轉變之自然,連韶錦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眼裡帶著點詫異,卻也沒多問。
吃完晚飯,韶錦夫妻倆帶著寶寶回了自己家。
錦年靠在玄關換鞋,晃了晃韶華的胳膊:「我想去看電影,新上的那部科幻片,評分特別高。」
韶家老宅就有私人影院,片源比院線還全。可錦年總覺得,要坐在黑漆漆的放映廳里,抱著爆米花看,才有氛圍感。
韶華自然不會拒絕他:「好,去星悅城?」
「嗯!」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星悅城地下車庫。
電影院在七樓,正是晚高峰,大廳里人來人往,熱鬧得很。韶華讓錦年在休息區等他,自己去排隊買票。
錦年站在立柱旁邊刷手機,等著等著,旁邊一男一女的爭執聲忽然飄進了耳朵里。
男生的聲音很陌生,帶著點歇斯底里的激動。可女生的聲音……
錦年抬頭瞥了一眼,心裡咯噔一下。
還真是蘇蘇。
此刻的蘇蘇正被一個年輕男人拽著胳膊,男生看著和他們年紀相仿,眼眶通紅,情緒激動得不行,嘴裡翻來覆去地喊:「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真的愛你啊!你為什麼要躲著我!」
蘇蘇皺著眉,像是被抓疼了,眼角泛著紅,眼眶裡含著一包淚,搖搖欲墜的樣子,看著格外惹人憐惜。周圍漸漸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對著兩人指指點點。
有個熱心的男生上前想掰開男人的手,可對方力氣極大,根本拽不動。後來又上去了兩三個人,費了好大勁,才勉強把兩人分開。
錦年站在人群外,挑了挑眉。
這場景,怎麼跟下午幼兒園門口的醉漢事件如出一轍?
而且兩場鬧劇,都有蘇蘇。
那按照這個劇情發展下去……
他剛想到這兒,就見人群里的蘇蘇四下張望,目光掃過來,精準地定格在了他身上。
錦年:「……」
靠。
他下意識就想往後退,躲到柱子後面去,可已經晚了。
蘇蘇像是看到了救星,聲音帶著哭腔,尖利又委屈地喊了一聲:「錦年大哥!救救我!」
這一嗓子,瞬間把全場的目光都拽了過來。
連那個情緒癲狂的男人,都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了錦年。
錦年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真是無語了,這是什麼狗屎運?走哪兒都能遇上這朵白蓮花甩鍋?
「蘇蘇!是不是因為他!你才不理我的!你說啊!」 男人伸手指著錦年,情緒更激動了,胸口劇烈起伏著,一副要衝過來算帳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