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錦莊莊真的去總公司實習,公司里的人勢必會開始站隊,人心一亂,對錦年的地位絕對是衝擊。
錦年猛地抬頭,看向錦赫然。
這就是他的好父親。 為了偏愛的小兒子,連規矩都能破。
錦赫然迎上他的目光,臉上沒什麼表情,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錦年的心沉了沉,隨即又鬆開了。 無所謂了。 他早就不對這個父親抱什麼期望了。
一隻溫熱的手忽然覆了上來,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是韶華。
韶華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安撫,搖了搖頭,示意他別生氣,有他在。
錦年的心瞬間就安定了下來。 是啊,他還有韶華。
他,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錦權重沒有立刻說話,目光淡淡的,和韶華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沒說話,可眼神里的交鋒,只有彼此懂。
幾秒後,錦權重才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不緊不慢道:「莊莊今年高三,馬上就要高考,還是以學業為重。實習的事兒,以後再說。」
「可是父親……」 錦赫然還想再說。 錦權重卻直接站起身,打斷了他的話:「我累了,先回去歇著了。」 說完,轉身就走,根本不給錦赫然說話的機會。 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涼亭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錦莊莊雖然有些失望,卻也沒太沮喪。 爺爺沒說不讓去,只是說現在不行。 那就是說,他還有機會。 只要他再努努力,只要錦年再出點錯…… 總公司的位置,繼承人的位置,都還不一定是誰的。
錦權重走後,花園裡剩下的人也沒了喝茶的興致。
錦赫然從口袋裡掏出一份燙金請柬,遞給錦年,語氣淡淡的:「錦年,這是京市下周的一場慈善拍賣會。你爺爺的意思,讓你帶著弟弟妹妹去漲漲見識。有什麼喜歡的,直接拍下就行。」
錦年點點頭,伸手接過了請柬。
緊接著,錦赫然一改剛才的冷淡,臉上堆起點慈眉善目的笑,又掏出兩張黑卡,分別遞給錦喬喬和錦莊莊:「你們兩個也拿著,到時候看見喜歡的,自己買。就當是給你們的零花錢。」
「謝謝爸爸。」兩兄妹喜滋滋地接過卡,錦喬喬還得意地沖錦年揚了揚下巴。
錦赫然交代完,轉身就想走。 面前忽然伸出一隻手,白白淨淨,骨節分明。 是錦年的。 錦年抬著眼,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很:「父親,我的那份呢?」
錦赫然:「……」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本來就沒打算給錦年準備。 在他看來,錦年作為繼承人,本來就該節儉穩重,還能缺這點零花錢?
更何況,拍賣會讓他去就已經是給面子了,還想要錢? 可錦年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截了當地問他要。
不給,倒顯得他這個做父親的偏心、刻薄。
給,他又心裡不舒服。
錦赫然憋了半天,才沒好氣地從錢包里又掏出一張卡,重重拍在錦年手裡:「給給給!省著點花!」 說完,黑著臉轉身就走,連招呼都沒打。
韶華在旁邊看得好笑,等錦赫然走遠了,悄悄給錦年豎了個大拇指。
錦年挑了挑眉,拿著卡翻了翻,隨手就塞進了韶華手裡。
「給你。」
韶華愣了一下:「給我?」
「嗯。」 錦年點點頭,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到時候你看見喜歡的就拍。就當…… 我包養你了。」 韶華低笑一聲,也沒推辭,隨手揣進了口袋:「好,謝謝金主。」 兩人相視一笑,旁若無人。
不遠處的茶秀秀母子三人看著這一幕,臉都綠了。 錦年隨手就把幾十萬額度的卡給韶華了? 他還真是…… 為了討好韶家,什麼都捨得! 錦莊莊攥緊了拳,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得意什麼? 等他拉到了杜邦先生的投資,看錦年還怎麼囂張。
兩人沒在涼亭多待,沿著花園的小徑慢慢散步。 桂花落了一地,踩上去軟軟的,風裡都是甜香。
走著走著,錦年的手機忽然響了,是視頻電話,來電顯示是程璐。
程璐是他發小,兩個人從小玩到大,關係鐵得很。
錦年笑著接起電話,把鏡頭懟到自己臉上:「餵?怎麼了大少爺,這時候找我?」
電話那頭,程璐的臉皺成一團,一臉吃了大瓜的表情,咋咋呼呼的:「錦年!你快過來!陸老闆的酒吧!大瓜!」 】
錦年皺眉:「怎麼了?慢慢說。」
程璐沒說話,直接把鏡頭轉了過去。 鏡頭晃動了幾下,隨即對準了酒吧角落裡的卡座。 錦年看清卡座里的人,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角落裡暖黃的燈光下,蘇曼正依偎在一個男人懷裡,笑得花枝亂顫,手還搭在對方的胸口。那個男人,看起來最少也有四十歲了。
兩人湊得極近,頭挨著頭,不知道在說什麼悄悄話,蘇曼時不時嬌笑著捶一下男人的胸口,那模樣,要多親密有多親密。 男人低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玩味的笑意,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錦年:「……」
錦年轉頭,和韶華對視了一眼。
我靠!」 程璐在電話那頭低呼一聲,語氣急得不行,「江子軒來了!正往這邊走呢,我得去攔下,你也趕緊過來吧!再晚就要打起來了!」
程璐說完就掛了電話,只剩忙音。
韶華抬眼看向錦年:「去嗎?」
錦年皺著眉點點頭,指尖捏了捏眉心:「去。再怎麼說江子軒也是我發小。之前因為蘇曼那事兒我倆鬧過不愉快,後來他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特意找我道過歉,哥兒們早就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