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和錦年來得很快,到了酒吧,拐過走廊就看見吧檯旁的混亂。
江子軒和一個腆著肚子的中年男人互相揪著對方的衣領,臉都漲得通紅,唾沫星子橫飛。程璐擠在兩人中間,伸著胳膊使勁往兩邊推,好歹沒讓拳頭落下去。
蘇曼就站在旁邊的柱子旁,拿手捂著臉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委屈極了。可垂在身側的嘴角,卻壓著一抹極淡的、得意的上揚。
她心裡痛快得很。
就該這樣。
男人嘛,就該為了她爭風吃醋,為了她大打出手。像韶華那種油鹽不進、眼裡只有錦年的,根本就是不正常的異類。天底下的男人,就該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錦年快走兩步,和程璐一左一右,硬生生把兩個較勁的男人分開。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在這兒動手,丟不丟人?」 錦年拍了拍江子軒的胳膊,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江子軒看見錦年,愣了一下,隨即眼裡閃過一絲感激。畢竟之前因為蘇曼的事兒兩人鬧過彆扭,話雖說開了,他也沒想著錦年真能專門為他跑這一趟。
「謝了啊錦年。」 江子軒悶聲說了句,順手理了理被揪皺的衣領。
陸承宇靠在不遠處的吧檯邊,指尖夾著支煙,沒過來插手。
之前韶華幫過阿飛一個大忙,欠著人情。換作旁人在店裡鬧,他早就讓保鏢扔出去了。
「能解決?」 陸承宇抬了抬下巴,問錦年。
錦年點點頭,語氣客氣:「陸老闆,給你添麻煩了。麻煩給開個包間,費用算我帳上。我們有些話,得進去說清楚。剛剛店裡造成的損失,也都算我帳上。」
陸承宇擺了擺手,把煙摁滅在菸灰缸里:「不必。你們之前幫了阿飛,今天這點事就算了。包間我讓服務員開好,有人帶你們過去。有什麼需要直接喊就行。」
錦年道了聲謝,幾人就跟著服務員往包間走。蘇曼見狀,也趕緊抹了抹眼淚,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那個中年男人遲疑了一下,也跟了上來。
進了包間,門一關,外面震耳的音樂瞬間被隔絕在外。
錦年往沙發上一靠,順手拿過果盤。韶華坐在他旁邊,自然地拿起顆葡萄,指尖慢慢剝著紫紅色的果皮,動作從容得仿佛身邊的爭執都不存在。
江子軒站在那兒,目光落在蘇曼身上,眉頭皺得死緊。
不知道為什麼,以前看蘇曼哭,梨花帶雨的,他心都要化了,只覺得我見猶憐。可現在看著她這副哭哭啼啼的模樣,心裡只剩下說不出的煩躁,像沾了一身黏膩的油。
「蘇曼,你能別哭了嗎?」 江子軒開口,聲音帶著點疲憊,「我就問你一句。之前你一直吊著我,給我希望,我也一直以為你是在考驗我,所以對你百依百順,有求必應。今天我親眼看見你和這個男人摟摟抱抱的,你說,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他之所以差點動手,就是因為蘇曼一看見他,立馬就紅了眼眶不住地抹眼淚,活像自己是被逼無奈,是這個中年男人在強迫她似的。
那中年男人叫王發達,是個做建材起家的暴發戶,最近才來京市發展,削尖了腦袋想擠進上流圈子。他和蘇曼是在一個商業舞會上認識的,
王發達一眼就看上了蘇曼的漂亮,對蘇曼花錢大方得很,一來二去,兩人就湊到了一起。
剛才他看江子軒穿得普普通通,連個logo都沒有,以為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窮學生,死纏爛打蘇曼。
他本來想叫保鏢過來把人扔出去,結果程璐衝過來攔著。看程璐那身打扮、那股勁兒,還有她和江子軒熟稔的樣子,王發達心裡犯了嘀咕,沒敢輕舉妄動,就只跟江子軒僵持著。
等韶華和錦年一進來,王發達心裡 「咯噔」 一下,暗自慶幸自己沒動手。
他認識韶華。
這次來京市,他最大的目標就是搭上韶家這條線,王發達在來京市之前就把把韶家上下的人、照片、喜好都查了個底朝天。
剛才韶華一進門王發達就認出來了,這是韶家的小少爺。
有傳言,韶華是韶有為定下來的韶家未來的繼承人。
王發達抹了抹頭上的汗!
該死!差點因為這個臭女人,把韶家的公子給得罪了!
再一聽江子軒的話,他馬上明白,自己被這個臭女人給耍了!!!!!!
合著這個蘇曼是想兩邊通吃,腳踏兩條船啊!
王發達正琢磨著怎麼開口賠罪,就聽見旁邊的錦年笑了一聲,咬了一口韶華遞過來的葡萄,慢悠悠開口:「我說這位老闆,你別真把江子軒當窮小子啊。」
錦年伸手指了指江子軒:「江楓集團,知道吧?他是江楓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子。這人就是平常中二病,總愛演那種『窮小子逆襲愛上純白小公主』的戲碼,故意穿得寒酸點罷了。」
王發達瞬間愣住了,腦瓜子 「嗡」 的一聲。
完球!
剛到京城,就得罪了江楓集團的太子爺?
蘇曼也愣住了!!!!!!
她從來都不知道江子軒是江楓集團董事長的兒子!!!!!!
江子軒一直和他說他家就是小康家庭,父母都是雙職工。
江子軒平常穿衣打扮都不是牌子,蘇曼一直嫌棄他,但因為江子軒對她那是有求必應,再加上長得也帥,所以,她一直把江子軒當成備胎。
沒想到。。。。。。
江楓集團啊!那可是做連鎖商場起家的,體量比他那小建材公司大十倍都不止!
「江、江少爺!」 王發達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的笑,往前湊了半步,連連擺手,「誤會,都是誤會!我不知道這個臭女人…… 啊不,蘇小姐是您的心上人啊!如果我知道的話,就算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跟您搶女人啊!」
他說著,作勢就要往下跪。
江子軒擺了擺手,一臉嫌惡:「別,別來這套。她不是我的什麼人。」
江子軒的目光一直落在蘇曼臉上,從她剛才哭哭啼啼裝可憐,到眼珠子滴溜溜轉著想辦法,再到錦年說破自己身份時,她眼裡飛快閃過的懊惱和驚喜……
每一個表情,都清清楚楚。
這就是他喜歡了大半年的女人。
這就是他一直以為清純不染世俗、是自己靈魂伴侶的小白花。
原來都是裝的。
江子軒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心裡那點執念 「咔嚓」 一聲,碎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