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滿天星斗。
溫泉山莊的露天泡池裡,水汽蒸騰,將整個池面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白霧之中。
竹影搖曳,花香浮動,山風裹著水汽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冽氣息。
錦年泡在水裡,溫熱的泉水從四面八方包裹住他,像被一雙手溫柔地擁抱著。
他舒服地嘆了口氣,把身子往下沉了沉,直到水面堪堪沒過下巴,只露出一張泛著粉的臉。
韶華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杯酒,慢悠悠地晃著,目光卻一直落在錦年身上。
霧氣把他的五官柔化了,只看得到一雙深邃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看什麼……"錦年被他看得不自在,往水裡又縮了縮。
"看你。"韶華放下酒杯,站起身。
水花濺起,霧氣翻湧。
他一步步走向錦年,池水順著他線條分明的胸膛往下滑,水珠在星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錦年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了半拍。
他趕緊低下頭,盯著水面,耳朵卻紅得發燙。
韶華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俯身,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輕輕抬起來。
"抬頭。"
錦年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撞進韶華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那裡面翻湧著某種他太熟悉的東西,燙得他心臟猛地一跳。
"躲什麼?"韶華的聲音很低,被水汽浸得發啞,"你的身體,我哪裡沒見過?"
錦年的臉"唰"地燒了起來。
他想別過臉,卻被韶華捏著下巴動不了。
"那……那不一樣……"他小聲嘟囔,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哪裡不一樣?"
"就是……就是不一樣嘛……"
韶華低笑一聲,指腹輕輕擦過錦年的下唇,帶著薄繭的觸感,讓錦年不自禁地顫了一下。
錦年的呼吸,瞬間亂了。
韶華在他面前蹲下身,池水漫到他胸口。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年年。"
"嗯……"
"你知道嗎,"韶華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個字都像羽毛一樣落在錦年心上,"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看你洗澡。"
錦年猛地睜大眼:"你——!"
"偷看。"韶華面不改色地補充,"不敢讓你知道,就躲在門外面,聽著水聲,想你現在是什麼樣子。"
"你流氓!"錦年又羞又急,伸手去推他,手卻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韶華抓住他的手,拉到唇邊,一根一根地碰過他的指節。他的唇很燙,帶著酒氣,燙得錦年的指尖都在發抖。
"這次,"韶華抬眼看他,目光灼灼,"我不想再偷看了。"
他沒有再做什麼,只是十指相扣,把錦年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掌心下,是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錦年自己亂成一團的心跳,漸漸重合。
"韶華……"他想抽回手,卻被握得更緊。
"別怕。"韶華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幾乎碰著鼻尖,"讓我好好看看你。"
錦年的眼眶都紅了,又羞又怕,身體卻軟得像一灘水,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他只能閉上眼,任由自己的感官跟著韶華走。
水聲輕響,霧氣越來越濃,將兩人交疊的身影徹底吞沒。
錦年再睜眼時,天邊已經泛起微光。
他還窩在韶華懷裡,後頸貼著韶華的下巴,能感覺到那人呼吸的起伏,穩穩的,像是很久沒有這樣安心過。韶華的懷抱很暖,暖得他不想動。
"醒了?"韶華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手臂卻收緊了些,像是怕他真的醒過來、然後從懷裡溜走。
錦年沒說話,只是把臉往他頸窩裡埋了埋,耳朵尖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韶華低笑,在他發頂落下一個很輕的吻。"年年。"
"嗯?"
"我愛你。"
這三個字他昨夜已經說過一次,此刻再說,卻像是第一次說出口那樣鄭重。錦年悶悶地應了一聲,沒敢抬頭看他,可環在韶華腰上的手,卻悄悄收緊了幾分。
錦年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只是往他懷裡縮了縮,像只被欺負狠了的小貓。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委屈:
"你……你欺負我……"
韶華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皮膚傳過去:
"嗯,欺負你。"
"一輩子欺負你。"
錦年:"……"
他連瞪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把臉埋進韶華懷裡,瓮聲瓮氣地說:
"那……那你也要對我負責……"
韶華抱著他,語氣寵溺,"一輩子,十輩子,都是你,都只對你負責。"
霧氣氤氳,星河低垂。
兩個人泡在水裡,緊緊相擁,仿佛要把彼此融進骨血里。
懷裡這個人,是滾燙的,是真實的,是屬於他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
就在錦年靠在韶華懷裡,昏昏欲睡的時候——
韶華的眼神,驟然一冷。
他的耳朵動了動。
腳步聲。
三個人,身手不弱,刻意放輕了腳步,但還是逃不過他的耳朵。
來了。
韶華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他低頭,在錦年耳邊輕聲說:
"年年,在水裡待著,別出來。"
錦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嗯?怎麼了……"
"有客人來了。"韶華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平靜,"我去招待一下。"
他起身,從池子裡站起,水珠順著他的脊背滑落,在星光下泛著冷光。
他隨手撈過浴袍披上,系腰帶的動作不緊不慢,眼神卻冷得像刀。
竹林深處,三道黑影正壓低身形,朝著泡池的方向摸過來。
為首的人手裡拿著一支針管,裡面裝著透明的液體。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錦年。
只要把人擄走,任務就算完成。
黑影做了個手勢,另外兩人一左一右包抄。
就在他們快要靠近池邊的時候——
一個聲音,忽然從黑暗中飄過來,不高不低,卻像一盆冰水,澆得三人從頭涼到腳:
"三位,大半夜的,不好好在房間睡覺,跑到別人泡池邊上來,不太禮貌吧?"
三個黑影渾身一僵。
猛地回頭。
韶華靠在竹林邊上,雙手抱胸,浴袍松松垮垮地披著,露出半邊胸膛。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冷得像看三個死人。
為首的黑影瞳孔一縮。
計劃里,韶華應該在房間裡,只有錦年一個人在泡池!
怎麼韶華會在外面?!
"動手!"為首的人低喝一聲,"先解決他!"
兩個手下立刻抽出匕首,朝著韶華撲了過去。
速度很快,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然而,在韶華眼裡,和慢動作沒什麼區別。
他側身躲過第一刀,手肘一頂,撞在那個人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脆得刺耳。
那人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砸在竹子上,滑下來,一口血噴出來,爬不起來了。
第二個人的刀刺到了韶華面門前。
韶華偏頭躲過,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反向一擰。
"啊——!"
慘叫還沒出口,韶華已經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咔嚓!"
膝蓋反向彎折,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匕首脫手。
前後,不到五秒。
兩個手下,全部廢了。
為首的黑衣人,站在原地,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他終於意識到,他們惹到了什麼不該惹的人。
他轉身就想跑。
"想跑?"
韶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飄飄的。
下一秒,他的後衣領就被人揪住了。
一股巨力把他甩出去,他重重摔在地上,嘴裡的牙都磕掉了兩顆。
韶華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明明感覺不重,
但那個人就是喘不上氣,臉漲得通紅,像條離水的魚。
"說。"韶華的語氣很平淡,"誰派你們來的?"
"我……我不知道……"黑衣人牙齒打顫,"我就是拿錢辦事……"
韶華腳下微微用力。
"咔嚓"一聲,像是肋骨裂了。
黑衣人慘叫一聲,眼淚都出來了:
"我說!我說!是……是一個姓蘇的男人聯繫我們的!他說……只要把泡池裡那個男的擄走,活的就行,錢翻倍!"
"姓蘇的?"韶華的眼神眯了眯,"蘇越?"
"我……我不知道他全名!就……就姓蘇!"
韶華盯著他看了兩秒,確定他沒撒謊。
他抬腳,黑衣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這時,巧樂茲帶著兩個保鏢從暗處走出來。
"韶華少爺。"
"帶走。"韶華撣了撣衣角,語氣平淡,"好好審,我要知道他們背後還有誰,和那個姓蘇的是怎麼聯繫的,知道多少說多少。"
"是。"巧樂茲一揮手,保鏢把三個黑衣人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