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年還是知道了。
不是韶華告訴他的。
是錦權重的電話。
"年年,回錦家一趟。"老爺子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現在。"
錦年愣了一下:"爺爺,怎麼了?"
"回來再說。"
電話掛了。
錦年握著手機,心裡咯噔一下。
錦權重很少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出事了。
韶華從裡屋出來,看見他臉色不對,走過來:"怎麼了?"
"我爺爺讓我回錦家。"錦年抬頭看他,"語氣不太對。"
韶華皺了皺眉:"我陪你去。"
車開進錦家大門的時候,錦年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院子裡,停著一輛陌生的車。
不是錦家的車。
兩人走進客廳,就看見茶秀秀坐在沙發上,哭哭啼啼的。
錦喬喬站在她旁邊,臉色發白,嘴唇緊抿。
錦莊莊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臉色比錦喬喬還難看,眼神躲閃,不敢看人。
錦赫然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錦權重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閉著眼,不說話。
整個客廳,氣氛壓抑得像要下雨。
"爺爺。"錦年走過去,"怎麼了?"
錦權重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錦赫然掐滅菸頭,開口了,聲音沙啞:
"錦年,你回來了。"
"爸,到底怎麼了?"
錦赫然沒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茶秀秀,又看了一眼錦喬喬和錦莊莊,然後說:
"我要做親子鑑定。"
錦年愣住了。
"親子鑑定?"
"對。"錦赫然的聲音很冷,"我要確認,喬喬和莊莊,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客廳里,茶秀秀哭得更大聲了。
"赫然!你怎麼能這麼說!喬喬和莊莊不是你的孩子,是誰的孩子?!"
"是誰的,你心裡清楚。"錦赫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茶秀秀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的臉,白了。
錦年轉過頭,看向旁邊的老管家。
老管家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
"少爺,是這樣的。昨天晚上。。。。。。"
錦年的瞳孔,縮了一下。
錦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
他拿出手機,走到陽台上,給甄泉秀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年年?"甄泉秀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媽。"錦年的聲音有點緊,"你……你還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甄泉秀輕輕笑了一聲。
"我沒事。"她說,"你都知道了?"
"嗯。"錦年咬了咬嘴唇,"我爸他……要做親子鑑定。"
"我知道。"甄泉秀的聲音很平靜,"他上午給我打過電話了。"
錦年愣了一下:"他給你打電話了?"
"嗯。"甄泉秀說,"他問我沈慕白的事。"
"那你……"
"我都告訴他了。"甄泉秀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事到如今,也沒什麼不能說的,這件事,你爸很生氣。"
錦年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安慰她,但又不知道從何安慰起。
"媽……"他的聲音有點啞,"你別太難過……"
電話那頭,甄泉秀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年年,謝謝你。"
"謝我?"
"謝謝你,打電話給我。"甄泉秀的聲音在發抖,"媽媽這些年……冷落了你。你還能想著媽媽……"
錦年的眼眶,熱了。
"媽,你說什麼呢。你是我媽,我不想著你,想著誰?"
甄泉秀在電話那頭,輕輕哭了。
哭了一會兒,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恢復了平靜:
"年年,錦家的事,你先幫著處理。"
"等事情過去了,媽媽再約你。"
"我們母子倆,好好聊聊。"
"嗯。"錦年點點頭,"媽,你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
掛了電話,錦年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天空,半天沒動。
他的心裡,很亂。
錦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轉身走回了客廳。
錦年在門口看到的那輛陌生的車,就是DNA鑑定團隊的車。
錦家這種豪門,有自己合作的私人醫院,這樣,在很大程度上能夠保證時效性和隱私性。
醫生帶著工具箱,給錦赫然、錦喬喬、錦莊莊,分別取了樣。
抽血,口腔拭子,動作熟練。
錦喬喬全程都在哭,抽完血就縮在茶秀秀懷裡,一句話不說。
錦莊莊的臉色,比紙還白。
他坐在那裡,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麼。
韶華站在錦年旁邊,看著這一切,面無表情。
但他的手,悄悄握住了錦年的手。
取樣完成後,醫生說:"錦先生,結果最快兩個小時出來。我們在隔壁房間等。"
"嗯。"錦赫然點點頭,"去吧。"
醫生走了。
客廳里,又陷入了沉默。
茶秀秀還在哭,錦喬喬陪著她哭。
錦莊莊坐在角落,一言不發。
錦權重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錦赫然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灰掉了一地。
兩個小時,像兩年一樣漫長。
結果出來了。
醫生拿著報告,走進客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醫生清了清嗓子,說:
"錦先生,鑑定結果出來了。"
"錦喬喬小姐和錦莊莊先生,與您的親子關係,概率為99.99%。"
"確認是您的親生子女。"
客廳里,茶秀秀瞬間不哭了。
她抬起頭,看著錦赫然,眼裡滿是委屈和憤怒:
"你聽到了嗎?!喬喬和莊莊都是你的孩子!你居然懷疑我!"
錦赫然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一點。
他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
但只過了幾秒,他又睜開眼,看著茶秀秀,聲音很冷:
"是我的孩子又怎麼樣?"
茶秀秀愣住了。
"赫然……"
"茶秀秀,"錦赫然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我們離婚吧。"
客廳里,一片死寂。
茶秀秀的臉,"唰"地白了。
"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錦赫然重複了一遍,"我已經想好了。"
"不!我不離婚!"茶秀秀猛地站起來,衝到錦赫然面前,抓住他的胳膊,"赫然!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你不能說離就離!"
"喬喬和莊莊還這么小!你不能讓他們沒有完整的家!"
錦喬喬也哭著跑過來,拉住錦赫然的另一隻胳膊:
"爸!你別和媽離婚!我求你了!"
錦莊莊也站起來,走到錦赫然面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只是低著頭,站在那裡。
錦赫然看著哭成一團的茶秀秀和錦喬喬,臉上沒有一絲動容。
"我意已決。"他說,"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擬好。"
"不——!"茶秀秀尖叫一聲,癱坐在地上。
就在這時——
"我不同意。"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
所有人都看向錦權重。
老爺子睜開眼,看著錦赫然,語氣不容置疑:
"這婚,不能離。"
"爸!"錦赫然皺起眉,"為什麼?"
"為什麼?"錦權重冷笑一聲,"你自己想想,現在是什麼時候?"
"年年和韶華的訂婚宴,就在下個月。韶家和錦家聯姻,我正打算借著這個機會,擴張錦家的版圖。"
"這個時候,你鬧離婚?"
"傳出去,錦家的臉往哪擱?投資人怎麼看?合作方怎麼看?"
"一個連家都管不好的人,誰還敢跟你做生意?"
錦赫然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看著錦權重,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所以,他也沒有太失望。
他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說:
"好。不離就不離。"
"但是,從今天起,我和茶秀秀,分房睡。"
"各過各的,互不干涉。"
說完,他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