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想起了剛才在祭壇前面看到的那些孩子,那些只有五六歲的小孩,穿著灰白色的長袍,跪在大人中間,和大人一起磕頭,額頭磕破了血流了一臉,疼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卻不敢哭出聲,只是咬著嘴唇繼續磕。
那些孩子是無辜的。
他們出生在這個村子裡,從小就被灌輸邪教的思想,從小就被教導要崇拜"神",要服從老陳,要參加祭祀,要磕頭流血。他們沒有選擇的權利,沒有接受正常教育的機會,他們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這個邪教綁架了,成為了這個邪惡體系的一部分。
他不能因為這些孩子的父母是邪教徒,就把這些孩子也一起殺掉。那太殘忍了,也太不公平了。那些孩子應該有機會走出這個村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接受正常的教育,去過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跟著他們的父母一起死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山洞裡。
所以他不能動手。至少不能現在動手,不能用屠殺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他需要證據,需要線索,需要把這個邪教的全部底細都搞清楚,然後離開這裡,把這些信息交給相關的部門,讓法律來審判這些人,讓正義來制裁這個邪教。那些被洗腦的成年人應該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但那些無辜的孩子應該被拯救,應該有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這才是正確的做法。
這才是他韶華應該做的事。
韶華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念頭壓在心底,然後抬起頭,看著面前那座巨大的祭壇。
現在,老陳和村長都走了,所有的村民也都走了,整個祭壇空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搞清楚祭壇正中央祭祀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搞清楚這個"神"到底是何方神聖。
韶華邁步走向祭壇。
他的步伐很穩,很謹慎,每走一步都先觀察一下周圍的情況,確認沒有機關暗器之後,才把腳落下去。他在部隊裡受過專業的排雷訓練,對各種機關陷阱都有研究,他知道這種邪教的祭壇周圍很可能布置了機關,一旦觸發,後果不堪設想。
祭壇有三層,每層都有九級台階,一共二十七級。台階是用白色的石頭砌成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通道牆壁上的符文一樣,但更大更複雜。韶華注意到,台階上的符文不是隨便刻的,而是按照某種特定的規律排列的,從下往上,從外往內,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圖案。
他一邊走一邊觀察,把這些符文的排列規律記在腦子裡。雖然他看不懂這些符文的意思,但他能看出來,這些符文組成的圖案像是某種陣法,某種古老的、已經失傳了的陣法。
走到第一層台階的時候,韶華停了一下。他注意到第一層台階的邊緣有一些磨損的痕跡,而且有幾個位置的石頭顏色比其他地方深,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染過。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發現那些深色的痕跡是血跡,已經乾涸了,變成了暗褐色,深深地滲進了石頭的紋理里,怎麼擦都擦不掉。
韶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些血跡不知道積累了多少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這個祭壇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的鮮血浸透了這些石頭。這個邪教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命,不知道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韶華站起來,繼續往上走。
第二層台階的符文更加密集,圖案也更加複雜。韶華注意到,第二層台階的正中央有一個凹槽,大約有臉盆大小,凹槽里殘留著一些暗紅色的東西,看起來像是乾涸的血跡和某種油脂的混合物。凹槽的周圍有一圈很小的孔洞,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韶華沒有碰那個凹槽,他只是觀察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上走。
第三層台階,也就是最頂層,是一個平坦的圓形平台,大約有十米見方。平台的正中央,就是那個被無數根蠟燭包圍著的東西。
韶華站在第三層台階的邊緣,沒有立刻走過去。他先觀察了一下整個平台的情況。
平台的地面上刻滿了符文,比台階上的更加密集更加複雜,這些符文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圖案,從平台的邊緣一直延伸到正中央,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陣法。陣法的正中央,有一個大約兩米見方的石台,石台上面放著那個東西。
石台的周圍插滿了蠟燭,白色的蠟燭,有手臂那麼粗,有半人那麼高,一根挨著一根,把整個石台圍得嚴嚴實實。蠟燭的火焰跳動著,發出刺眼的光,把石台上面的那個東西籠罩在一片光影之中,從下面看根本看不清是什麼。
韶華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了平台。
他沿著陣法的邊緣走,儘量不踩到那些符文,雖然他不知道踩到符文會不會觸發機關,但謹慎一點總沒有錯。他繞著石台走了半圈,找了一個蠟燭比較稀疏的位置,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靠近石台。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個東西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
首先是形狀。大約有兩米長,一米寬,半米高,呈長方形,像是一個棺材,又像是一個箱子。表面很光滑,在燭光下泛著一種淡淡的、溫潤的光澤,看起來像是玉石,又像是水晶,但比玉石更通透,比水晶更溫潤。
然後是材質。韶華走近了之後才看清楚,這個東西竟然是一整塊完整的玉石雕成的。不,不是普通的玉石,是一種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玉石,顏色是淡淡的乳白色,裡面像是有雲霧在流動,又像是有星光在閃爍,看起來非常神奇,非常詭異。
最後是裡面的東西。
因為玉石是半透明的,所以韶華能看到裡面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