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我會回去的

  那頭狼顯然也意識到了韶華的意圖，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三條尾巴同時朝著韶華抽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但韶華已經豁出去了。

  他不躲不閃，任由那三條尾巴抽在自己的身上，用身體硬生生地扛住了這一擊，然後他的右手帶著那塊玉石碎片，狠狠地刺進了那頭狼的額頭。

  噗嗤一聲，玉石碎片刺進了第三隻眼，金色的血液從傷口裡噴濺出來，濺了韶華一臉。

  那頭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聲音震得整個祭壇都在顫抖，它的身體瘋狂地扭動起來，三條尾巴胡亂地抽打著周圍的一切，把祭壇上的蠟燭全部打翻了，把石板都抽出了裂縫。

  韶華被它甩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祭壇的台階上，順著台階滾了下去，一直滾到祭壇的底部，撞在一根石柱上才停下來。

  他的身體像是散了架一樣，到處都是傷，左手斷了，肋骨斷了好幾根，內臟也受了傷，嘴裡不停地湧出鮮血。他趴在地上，眼前一陣陣發黑，幾乎要暈過去。

  但他沒有暈。

  他咬著牙，用右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爬起來，然後抬起頭，看向祭壇頂上的那頭狼。

  那頭狼還在瘋狂地掙扎，但它的掙扎越來越微弱，越來越無力。它的第三隻眼被刺穿了，金色的血液不停地往外流，它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它的體型也在一點一點地縮小，從一頭小牛犢那麼大，慢慢地縮成了一條普通的狼那麼大，然後又縮成了一條狗那麼大。

  它的叫聲也從憤怒的咆哮變成了悽厲的哀嚎，變成了微弱的嗚咽，最後徹底安靜了。

  那頭狼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金色的血液在它身下匯成了一灘，它原本血紅色的兩隻眼睛已經失去了光彩，變得灰暗而空洞。

  它死了。

  韶華看著那頭狼倒下，渾身脫力地靠在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贏了。

  他殺死了那個怪物。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笑，但那笑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感覺到自己嘴裡有一股腥甜的液體在蔓延，那是那頭狼的金色血液，剛才被濺進嘴裡的。

  他下意識地想把那口血吐出來，但已經來不及了，那口金色的血液已經順著他的喉嚨滑了下去，滑進了他的胃裡。

  韶華皺起眉頭，覺得那口血的味道很奇怪，不是腥的，也不是甜的，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帶著一點冰涼，又帶著一點灼熱，像是有兩股力量在他體內打架。

  然後，他的身體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那陣劇痛來得毫無預兆，像是有一把刀從他的胃裡開始，一直往上劈，劈開他的五臟六腑，劈開他的骨頭，劈開他的每一根神經。他的身體猛地繃緊，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抽搐起來，然後他眼前一黑，雙腿一軟，重重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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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失去了意識，他的眼前全是黑霧，耳朵里嗡嗡作響，只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和骨頭咔咔作響的聲音。

  他的意識在黑暗中掙扎，想要保持清醒，但那陣劇痛太猛烈了，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撕碎，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那股疼痛從身體裡拽出來了。

  韶華，清醒點。

  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里響起來。

  你不能暈。

  錦年還在等你。

  他咬著牙，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想要抓住那個聲音，但那股劇痛像是無盡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過來，把他的意識一點一點地吞沒。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無意識地抓撓著，抓出了幾道血痕，然後他的意識徹底沉入了黑暗。

  在他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了錦年的臉，那個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會撲進他懷裡叫他名字的人。

  錦年。

  等我。

  我會回去的。

  他的手指終於停止了抓撓，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意識，一動不動地躺在祭壇底部的角落裡，身上沾滿了血，有他自己的血，也有那頭狼的金色血液，混在一起，把他整個人都染成了一個血人。

  那頭狼的屍體趴在祭壇頂上，同樣一動不動，金色的血液在它身下匯成了一灘，緩緩地流淌著，順著祭壇的台階一級一級地往下流，流到韶華身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整個祭壇空間裡一片死寂，只有蠟燭還在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把這兩個一動不動的身影投在牆壁上，像是兩具已經死去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