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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你變成什麼樣子,我就愛什麼樣子。

2026-10-26 17:53:48 作者: 尊比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還有窗外的風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韶華才開口。

  他的聲音很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慢,像是每說一個字都要用很大的力氣。

  "錦年,我跟你說個事。"

  錦年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摸著他的頭髮,輕輕應了一聲:"嗯,你說,我聽著。"

  韶華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他慢慢地開口了。

  "我在那個島上,見到了很多奇怪的東西。"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錦年一樣,"那個村子,那個漁村,不是普通的漁村。那裡的人……都是邪教徒,他們崇拜一個東西,一個他們叫'神'的東西。"

  錦年的手停住了,但他沒有打斷韶華,只是靜靜地聽著。

  "那個救了我的醫生,叫老陳,他是那個邪教的核心人物。"韶華繼續說,"他給我吃的藥,不是治病的藥,是毒藥。那個藥會讓人慢慢變傻,他打算把我變成一個傻子,然後把我當成祭品,獻給他們的神。"

  錦年的手猛地收緊,但他咬著牙,沒有出聲,只是摟著韶華的手臂又緊了幾分。

  "他們的神,是一頭狼。"韶華的聲音微微發顫,"一頭被封在玉石棺材裡的狼,很大,比牛犢還大,毛是深藍色的,有三隻眼睛,三條尾巴,還會說人話。"

  錦年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它說它等了我很久,說我是它選中的容器,它要吃了我,住進我的身體裡。"韶華的聲音越來越抖,"我跟它打了一架,我用玉石碎片刺穿了它的第三隻眼,把它殺了。"

  錦年的眼睛睜大了,但他依然沒有說話,只是把韶華抱得更緊了。

  "它死了之後,血流了我一身,還有血濺進我的嘴裡,我不小心咽下去了。"韶華的聲音變得更輕了,"然後我就開始劇痛,痛得我幾乎暈過去,後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等我醒來,就躺在這裡了。"

  他說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句讓錦年的心都揪起來的話。

  "錦年,我覺得我可能瘋了。"

  錦年愣住了。

  "三隻眼睛的狼,會說人話的狼,能殺死這種狼的我……"韶華的聲音透著一種深深的不安,"這些東西說出去,沒有人會相信的。那些來問我的人,他們問我島上的事,我什麼都沒說,因為我說了他們也不會信,他們只會覺得我瘋了,覺得我腦子壞了,覺得我是在胡言亂語。"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有時候我也覺得,我是不是真的瘋了。那個島上發生的事,是不是都是我的幻覺?那頭狼,那個祭壇,那些磕頭磕到流血的村民……是不是都是我腦子裡編出來的?"

  "不是。"

  錦年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韶華抬起頭,看著錦年。

  錦年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韶華,你聽我說。"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韶華。

  那個吻很輕,很溫柔,不帶任何欲望,只是一個安撫的、堅定的、想要把所有的信任和愛都傳遞過去的吻。

  韶華的身體僵住了。

  錦年沒有鬆開他,他捧著韶華的臉,吻了很久,才慢慢放開,額頭抵著韶華的額頭,眼睛看著韶華的眼睛,兩個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韶華,我相信你。"錦年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韶華的心上,"你說有狼,就有狼。你說那個村子是邪教,就是邪教。你說你殺了一頭會說人話的三眼狼,那就是真的。不管你說什麼,我都相信你。"

  韶華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就算你告訴我,你真的瘋了,"錦年繼續說,"那我陪你一起瘋。你瘋了,我就陪你瘋,你傻了,我就陪你傻,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變成什麼樣子,我就愛什麼樣子。"


  韶華的嘴唇開始發抖。

  "韶華,你聽我說。"錦年握著韶華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讓他感受自己的心跳,"你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你沒有瘋,你看到的東西是真的,你經歷的東西是真的,你活著從那個島上回來了,這也是真的。不管那個島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不管那些人到底想從你嘴裡問出什麼,你都不需要一個人扛。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韶華的眼淚掉了下來。

  一滴,兩滴,越來越多,他低下頭,把臉埋進錦年的懷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像是一個終於卸下所有防備的孩子。

  他沒有嚎啕大哭,他哭得很安靜,但眼淚流得很兇,把錦年的病號服都浸濕了一片。他哭得像是在把這一個多月來積壓的所有恐懼、所有不安、所有委屈、所有痛苦,全部都要流干。

  錦年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安慰他,只是摟著他,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任由他把自己的衣服哭濕。

  他什麼都沒有說,因為他知道,韶華現在需要的不是語言,是這個懷抱,是這份無聲的陪伴。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韶華壓抑的哭聲,還有錦年輕柔的拍背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韶華的哭聲漸漸停了,他趴在錦年懷裡,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身體也不再顫抖。他的眼睛閉著,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但臉上的表情卻不再是那種壓抑的、緊繃的、隨時要崩壞的樣子,而是變得平靜、安寧,像是卸下了千鈞重擔。

  錦年低頭看著懷裡的韶華,看著他終於舒展的眉頭,看著他安靜下來的睡顏,心裡又酸又軟。

  他沒有鬆開韶華,就這樣摟著他,讓他在自己懷裡安心地睡著。

  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線魚肚白,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溫柔得像是一層薄紗。

  錦年低下頭,在韶華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睡吧,我在呢。"

  韶華沒有聽見,但他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穩,眉頭舒展,呼吸均勻,嘴角甚至帶了一絲淺淺的笑意,像是做了一個很好的夢。

  他夢到了錦年。

  他一直都知道,只要錦年在,他就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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