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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錦年知道,韶華要瘋了。

2026-10-26 17:53:44 作者: 尊比

  錦年知道,韶華要瘋了。

  他比任何人都早地察覺到這一點,因為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韶華。韶華是個把什麼事都藏在心裡的人,越是大事越不吭聲,面上雲淡風輕,內里翻江倒海。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只是這一次,錦年能感覺到,韶華體內的那根弦,繃得太緊了,緊到快要斷了。

  從韶華醒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裡,病房裡就沒安靜過。

  第一撥來的是嚴烈帶來的人,說是軍方的,穿著便裝,一臉和氣,坐在床邊問韶華身體怎麼樣,問著問著就拐到了那個島上,問那個村子是怎麼回事,問那個祭壇是什麼東西,問韶華是怎麼活下來的。韶華的回答滴水不漏,說自己被海浪衝到島上,被一個漁民救了,在島上養傷,其他一概不知。

  第二撥來的是警方的人,出示了證件,語氣客氣但問題尖銳,問韶華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問那個島上有沒有發現其他屍體,問韶華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韶華還是那套說辭,說自己暈過去了,醒來就躺在醫院裡,什麼都不知道。

  第三撥來的是政府的人,穿著西裝,帶著公文包,說是來慰問的,但實際上問的問題比前兩撥加起來都多,從韶華上島的時間問到下島的時間,從韶華見到的人問到聽到的話,從韶華的傷情問到韶華的心理狀況,每一個問題都繞著一個核心——那個島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韶華一一應付著,回答得滴水不漏。

  他太擅長應付這種場合了,他在部隊裡待了那麼多年,什麼審訊沒經歷過,什麼話術沒見過,他知道怎麼說話能讓對方滿意,知道怎麼回答能把關鍵信息藏起來,知道怎麼說能讓人既覺得他配合,又什麼都問不出來。

  但錦年看得出來,韶華在硬撐。

  每次有人來,韶華面上都客客氣氣的,該笑就笑,該說就說,聲音平穩,條理清晰,沒有任何破綻。但等那些人走了,韶華的臉色就會瞬間沉下來,眼神變得很空,很久很久都不說話,像是靈魂被抽走了一部分。

  錦年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但他什麼都沒有說。他知道韶華的性子,知道韶華不想說的事,怎麼問都問不出來。他能做的,就是守在韶華身邊,讓韶華知道他在,讓他有一個人可以依靠。

  最讓錦年不安的是,關於那個島的情況,那些來打探的人,什麼都不肯說。

  錦年問過嚴烈,嚴烈說那個島已經被封鎖了,軍方和警方聯合成立了調查組,正在調查那個村子和那個祭壇的事。但調查結果怎麼樣,嚴烈不肯說,只說還在調查中。

  錦年又問過那些政府來的人,問他們調查得怎麼樣了,他們只說還在調查中,讓我們安心養病,不要多想。

  還在調查中。

  這四個字,錦年聽了不下十遍。

  

  他當然知道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這四個字的意思就是,那個島上的情況,比他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複雜到官方都不願意對外透露。要麼是查不出什麼,要麼是查出來的東西太離譜,離譜到官方都不敢公布。

  而韶華,偏偏是唯一一個從那個島上活著出來的人。

  錦年不敢想,韶華一個人在那個島上待了一個多月,到底經歷了什麼。他只知道,從醒來到現在,韶華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每天晚上,韶華都會做噩夢。

  有時候是半夜,有時候是凌晨,有時候是剛閉上眼沒多久。錦年每次都會被韶華的動靜驚醒,看到韶華在夢裡皺眉、發抖、冒冷汗,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什麼,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趕著,怎麼都逃不掉。

  錦年不知道韶華在夢裡看到了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韶華在怕什麼。一個從來不知道害怕的人,在夢裡卻怕成那樣,那他在島上經歷的東西,一定可怕到超出了想像。

  這已經是第四個晚上了。

  凌晨三點多,錦年照例趴在韶華的床邊,迷迷糊糊地睡著。他不敢睡熟,怕韶華半夜有什麼動靜他沒察覺,所以他的睡眠很淺,一點聲音就能驚醒。

  他聽到韶華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猛地睜開眼,看到韶華在夢裡掙扎,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嘴唇哆嗦著,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什麼。

  "不……不要……"韶華的聲音很輕,帶著明顯的顫抖,"不要過來……"

  錦年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他趕緊握住韶華的手,輕輕地搖晃:"韶華,韶華你醒醒,你做噩夢了,醒過來……"

  韶華沒有醒,他還在夢裡掙扎,他的身體開始發抖,幅度越來越大,像是夢裡的東西越來越近了,越來越可怕了。

  "別過來!"韶華猛地喊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種錦年從未聽過的恐懼,"你別過來!"

  錦年嚇了一跳,他顧不上那麼多,俯下身,把韶華整個人摟進懷裡,緊緊地抱著他,用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韶華,醒醒,是我,我是錦年。"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一下一下地拍著韶華的後背,"你聽得到嗎?我是錦年,我在這裡,哪兒也不去。你醒過來,睜開眼看看我,我在這裡……"

  韶華的身體還在抖,但他的掙扎慢慢減弱了,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他像是聽到了錦年的聲音,像是感覺到了錦年的懷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韶華的眼睛才慢慢睜開。

  他的眼睛裡沒有焦距,瞳孔渙散,像是還沒有從噩夢裡完全清醒過來。他的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過了好幾秒,才慢慢聚焦,看到錦年的臉。

  錦年沒有鬆開他,他依然摟著韶華,讓韶華靠在自己懷裡,一隻手輕輕摸著他的頭髮,沒有說話。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韶華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一個擁抱就夠了的。他需要的是自己開口,自己把那座壓在心裡的山說出來,哪怕只說一句,也能讓他好受一點。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靠著,誰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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