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是被餓醒的。
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腦子慢慢轉起來。
她想起來了。
一大早起來沒吃飯,跑到後山用了溯洄,把自己整死了一次。
她躺在那裡想了想,覺得自己挺牛逼的。
被子滑下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墨隱千秋被換掉了,身上穿著一件淡藍色的和服,袖口繡著幾朵蓮花。
大小剛好,針腳很密,一看就是認真做的。身上也被清理過了,頭髮梳順了,散在枕頭兩邊。
她抬起手聞了聞袖子。
蓮花味。
還是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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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都覺得暈。
門開了,真菰端著一碗粥走進來,看見林稚醒了,快步走過來,把碗放在旁邊,伸手扶她坐起來。
蓮花香從林稚身上湧出來,比昨天淡了一點,但還是濃。
真菰的動作頓了一下,手指在林稚胳膊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扶她,沒有鬆手。
「餓了嗎?」真菰問。
林稚看著她的口型,笑了笑。「嗯,餓了。謝謝真菰幫我清理。這衣服是誰的?」
「葵枝姐做的。」
真菰說,「一直想送給你,沒機會。這次炭治郎來的時候她給了炭治郎,炭治郎放在柜子里了。」
林稚低頭又看了看袖口的蓮花,手指摸了摸繡紋。
真菰站在她旁邊,看著她低頭看和服的樣子,忍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林稚的頭髮,動作很克制。
手指從發頂滑到發尾,發尾那抹粉從她指縫間溜過去。
她的手在空氣里停了一瞬,然後蜷起來,收回去了。
她牽起林稚的手,扶她站起來。
林稚的腿還在發軟,站了一下才穩住。
腳踝上的銀鈴響了一聲,比平時悶,像沒睡醒。
真菰扶著她慢慢挪到門口。
林稚往院子裡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狐狸,狍子,鹿,鳥,啥都有,不吵也不鬧的,全蹲在院子。
林稚轉過頭,看著坐在廊下的鱗瀧。
「嚯,鱗瀧先生,你要改行開動物園了。」
鱗瀧正坐在廊下看錆兔和義勇對練,聽見聲音轉過頭來,面具後面的眼睛彎了一下,朝她點了點頭。
院子裡,錆兔和義勇同時停了手。
兩個人額頭上都是汗,誰也沒擦。
錆兔把木刀往肩上一扛,大步走過來。
義勇走得不快,但腳步比平時急了一點。
兩個人走到林稚面前,同時停下來。
蓮花香從她身上漫過來,比早上更濃。
錆兔的心跳快了半拍,他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手腕上跳了一下,不由自主往前邁了半步。
義勇的目光從林稚臉上往下移,在那件淡藍色和服上停了一下。
袖口的蓮花,領口的褶皺,腰帶系的位置。
他把目光移開了,看向院子角落那棵樹。手指在刀柄上收緊了一點。
錆兔先開口了。
「林稚,你穿和服很好看。」他笑著看她。
林稚還沒來得及回答,就看見錆兔的喉結動了一下,義勇的呼吸也重了一拍。
兩個人同時往前邁了一步,身體自己動的。
林稚轉頭看了一眼炭治郎。
他站在院子最遠的角落裡,離她至少二十步,臉已經紅透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尖,像被人放在爐子上烤過。
他捂著自己的鼻子,眼睛盯著地面,不敢看她。
林稚收回目光,切了素問,飄帶從身側浮起來。
她抬起手,一道[新雨]從指尖散出去,淡金色的光點落在錆兔、義勇、炭治郎身上,像被風吹散的螢火蟲。
錆兔的心跳慢下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脈搏不跳那麼厲害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
義勇的呼吸也穩了,手指從刀柄上鬆開了,但他沒退,還站在原地。
炭治郎靠在樹幹上,大口喘了幾下,臉上的紅退了一層,但還是沒抬頭。
林稚看著義勇和錆兔。
「富岡先生,錆兔先生。」她說,聲音還是沙啞的,「捉幾隻兔子和野雞。我餓了。」
義勇轉身朝院子外面走了。
「等著。」
錆兔看了林稚一眼,嘴角彎了一下,跟在他後面走了出去。
林稚靠在門框上,看著兩個人的背影一前一後消失在林子方向。
真菰還扶著她的手臂,沒有鬆開。
站了一會兒。
「美餓,過來。」林稚喊道。
美餓飛了下來,落在屋檐,「稚大人,您好香哦。」
「醒醒,你回去問問誰有空來狹霧山,今晚上有很多鬼會來。不用太多人,兩三個就行。」
「蜜璃一定要來,這次鬼多,殺完她能成柱了。」
林稚抬頭看著美餓吩咐道。
美餓歪了一下頭,記下了。
「回來給你吃乾鍋兔。」
「好嘞,稚大人,我去啦。」美餓聽完張開翅膀飛走了。
「林稚,怎麼了?」真菰問道。
「稀血狀態會把以我為中心方圓十里的鬼都引過來,我搖人來。」林稚看著真菰的嘴型開玩笑說。
剛說完,喉嚨一陣腥甜,林稚壓住想咽回去,沒咽住,嘴角溢出血液,低落在木板上。
她掏出一個瓷瓶,接了起來。喃喃道,
「別浪費了,裝著給蝴蝶忍,她喜歡研究,多了還可以給他們引鬼。」
她晃了晃手裡的瓷瓶,看著裡面的血,又補了一句
「不過要流一個月,我真要成林黛玉了,反正都姓林。」林稚自嘲。
「林黛玉?」真菰和炭治郎同時疑惑。
連禰豆子也從房門探出腦袋,剛新雨驅散,她也清醒了許多。
「嗯,就是一個長得好看,但是身體柔弱,命還不好,動不動吐血的人。」林稚看著他們解釋。
錆兔提著兩隻野雞,義勇提著兩隻兔子,兩人回來看到就是林稚拿著瓷瓶在裝血,說自己像林黛玉。
義勇落在林稚嘴角血跡,目光一凝,攥緊了手裡的兔腿,兔子蹬了一下。
錆兔看到林稚動作,腳步一頓,又往前走。
「你可不柔弱。義勇說你和無慘打過,和他打過,也跟實彌打過,還暴打上弦。」錆兔說完看了義勇一眼,進來後,放下野雞。
錆兔看著林稚又補了句,「你的命會一直很好。」
林稚盯著錆兔的嘴讀出來了,「富岡先生!!!」忍不住喊了出來,她不知道喊的多大聲。
義勇低頭沒敢看林稚,提著兔子站著不動。
真菰、鱗瀧和炭治郎幾人忍不住笑了。
林稚看他沒理自己,喊了一聲也就算了。轉頭對炭治郎說:「炭治郎,下山把葵枝姐,和你弟弟妹妹一起帶上來,今晚上不太平,這裡安全,禰豆子我看著。」
禰豆子「唔」了兩聲,在告訴炭治郎不用擔心她。
炭治郎立馬站起身,鞠了個躬「好的,林稚姐姐,我現在去,謝謝姐姐。」
說完,便朝著山下跑去。
「錆兔殺雞,富岡殺兔子,真菰燒火,鱗瀧先生坐著喝茶,開工!」林稚安排完。真菰扶著她走進廚房。
錆兔和義勇對視一眼,錆兔勾起一抹無奈笑,義勇耳根微紅,兩人開始幹活。
鱗瀧捧著茶杯,面具後的眼睛彎起來了,看著得意門生任勞任怨的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