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時間操控開始不起作用了，每按一次懷表，效果維持不到半息就被那股淡金色的光衝散了。
他的力量來自這個女人的血，她的血能給他力量，也能拿走。
他剛進化，腦子還沒長全，被一時的力量沖昏了頭。
現在清醒過來了。
但清醒得有點晚，他把幾個柱戲耍了一遍，不死也得脫層皮。
林稚和義勇他們沒給他繼續想的機會。
義勇的生生流轉已經往他身上招呼了。
時岐按了一下懷表，義勇的動作頓了一下。
林稚的[清心]緊跟著就到了，那一下停頓像從來不存在。
其他幾人的呼吸法也砍上來了。
銀鈴在廊下又響了一聲，慢悠悠的，像在看熱鬧。
林稚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廊柱坐下，從背包里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來。
「你們上，我歇會兒。」她磕了一顆，把殼吐在地上，「累慘了。」
面前各種特效的呼吸法閃來閃去，水花、火焰、旋風攪在一起，打在時岐身上炸開一團團光。
地面上坑坑窪窪，籬笆也斷了，柴火漫天飛，猶如龍捲風摧毀停車場一樣。
林稚嗑著瓜子，眼睛盯著戰場，嘴裡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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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好真實，比看電影還得勁。」
打完要修一修，不然鱗瀧先生要把她踹下瀑布了。
銀鈴響了一聲，她晃了晃腳，坐久了腿麻，活動一下。
她聲音不大，但院子裡安靜了幾息，幾個柱都聽見了。
義勇的嘴角抬了一下，手裡的刀沒停，從時岐身側切過去，刀鋒在他手臂上劃開一道口子。
錆兔正在用貳之型·水車砍向時岐，抽空回頭看了林稚一眼，語氣全是無奈：「又復活了？」
實彌的風之呼吸捲起狂風，把林稚的頭髮吹得滿臉都是。
他一邊砍一邊罵：「你這女人，剛還要死的，現在還能嗑瓜子！」
林稚把頭髮從嘴裡撥出來，翻了個白眼，繼續嗑。
「瓜子殼記得掃乾淨。」鱗瀧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不高不低。
林稚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瓜子，又看了看地上的殼，系統把鱗瀧的話翻譯過來，她讀完了，抬頭朝屋裡喊了一聲：「鱗瀧先生，我現在虛得很，彎不了腰。」
她頓了一下，眼睛往院子裡瞟了一眼，補了一句：「富岡先生替我掃。」
義勇的刀頓了一瞬。
他沒回頭，但耳朵紅了。從耳垂開始，往耳廓蔓延，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嗯。」他說。
她聽不見義勇的回應，只看見他耳朵發紅、刀頓了一瞬，就當他答應了
錆兔看了義勇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手裡的刀劈得更用力了。
杏壽郎從側面退下來，找新的進攻位置，路過廊下的時候大聲說了一句：「唔姆！林稚姑娘沒事就好！」
「林稚，謝謝你！」蜜璃一刀砍退一隻撲上來的小鬼，回頭沖林稚喊，「讓我今天好好實戰了！」
真菰沒說話，只是溫柔地笑了笑，看了錆兔和義勇一眼，繼續守著外圍。
她雖然剛復活，但身體還記得鱗瀧教過的刀法。
時岐被幾個柱輪番夾擊，他連上吊的時間都沒有。
他的西裝裂了好幾道口子，三七分的頭髮散下來幾縷，懷表的鏈子在脖子上纏了一圈，整個人像被龍捲風颳過的當鋪。
但他身上的傷口在快速癒合，被刀砍開的皮肉幾息就長回去了，被火焰燒焦的皮膚重新變得慘白。
林稚嗑著瓜子看著他，吐掉殼，心裡嘀咕了一句。
這傻逼的血鬼術是強，但還不熟練。
太心急了。
剛長出來的腦子就是不好使。
——
時歧是被實彌一腳踹飛出去的，後背撞斷了三棵樹，最後一棵沒斷，卡在樹杈上掛了兩秒，然後滑下來，砸在地上，滾了兩圈。
他爬起來的時候西裝已經爛成抹布了，三七分的頭髮散了大半，臉上全是灰和血，懷表的鏈子在脖子上纏了兩圈，表殼不知道磕在什麼東西上，凹了一塊。
他看了林稚一眼。
那一眼裡有恨，有饞，有一種「要不是老子今天狀態不好」的不甘心。
林稚靠在廊柱上，手裡還攥著那把瓜子，嘴裡嚼著最後一顆，瓜子殼含在嘴唇邊上，朝他吹了一下。
殼沒飛出去，掉在她自己膝蓋上了。
她低頭看了看膝蓋上的瓜子殼，又抬頭看了看時岐，面無表情地把殼撿起來，丟到地上。
又伸手比了個中指，對他搖了搖。
時岐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按了一下懷表，身上的傷口開始回溯，撕裂的皮肉重新長合，折斷的骨頭接回去。
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像被人掐著脖子的水管，水流斷斷續續的。
時岐又看了林稚一眼。
他跑進後山的林子裡，聲音從樹影后面傳出來，越來越遠。
「我還會來的……你的血是我的……」
實彌把刀插回腰間，朝那個方向啐了一口。
「滾你媽的。」
杏壽郎收了刀，長出一口氣：「唔姆！跑得真快！」
錆兔甩了甩刀上的血，看了一眼林稚。
林稚靠在柱子上，手裡還捏著那把瓜子，瓜子已經磕完了，剩一把殼。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殼，又看了看地上的，想起剛才說讓義勇掃地的事，把殼往旁邊挪了挪，堆成一堆。
義勇把刀插回腰間，站在院子中間，面朝時岐逃跑的方向，站了兩秒，然後轉過身，看向廊下。
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那堆瓜子殼。
「……你真攢著讓我掃。」
林稚看著他的口型，挑了挑眉，把手裡的瓜子殼往他腳邊又推了推，故意逗他。
義勇沒再說話，蹲下來，把瓜子殼一粒一粒撿起來，攥在手心裡。
林稚低頭看著他。
他蹲在那裡，半半羽織的下擺拖在地上，沾了灰和鬼血。
撿殼的動作很認真，像在執行什麼重要任務，一粒都沒漏。
她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就一點點。
三秒鐘。
然後她把這一點點過意不去收起來了。
「富岡先生真乖。」她說。
義勇的手頓了一下。
沒抬頭，但耳朵紅了。
從耳垂開始，往耳廓蔓延，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他把最後一粒瓜子殼撿起來，攥在手心裡，站起來。
「……嗯。」
她聽不見義勇的回應，只看見他撿殼的手頓了一下，耳尖又紅了，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明天給你做紅燒肉。」
義勇看了她一眼。
「嗯。」這次應得比剛才快。
系統面板在腦海里閃了一下。
【宿主，你剛才嗑瓜子的樣子，真的很像來旅遊的。】
林稚盯著那行字看，在心裡罵了一聲。
滾。
她把面板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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