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一屬於什麼情況?」星稚直接問。
【繼國緣一,被人譽為神之子,天生斑紋和通透世界。】
「斑紋?通透世界?」她充滿不確定的詢問。
【是的,從出生起就一直在這個狀態,看人看物看到都是解析後的。】
「那不是很痛苦。」星稚看著緣一的臉喃喃道。
緣一聽見後,抬手摸了摸她的發,安慰道:「沒事的,稚稚,我已經習慣了。」
星稚感受著緣一的撫摸,呆呆望著緣一帶著悲憫的臉,下定決心要幫他解決這個問題,讓他能正常思考。
她問系統,「緣一的症狀可以緩解嗎?」
【可以,幫他設置個開關。】
「怎麼設置?」
【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行吧,不過我怎麼感覺你欠欠的?」
【哪有,宿主~ ˵>ㅿ<˵】
星稚懶得理,對著緣一道:「緣一哥哥,等我研究下,幫你關掉開關。」
紅色奶龍點頭,轉頭繼續盯妻。
那邊秋山覺得練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到這裡,明天繼續。」
看了眼廊下的兩個怪物,拿著木刀出了偏院。
嚴勝和義勇額頭上都是汗,兩人走過來,星稚從袖口拿出一條帕子給紅色奶龍,教他擦汗。
「緣一哥哥,看。」她拿義勇做示範,手帕輕輕擦去義勇臉上的汗,眼神專注而溫柔。
義勇看著近在咫尺的星稚,心跳有點快,握緊了刀柄。
緣一看見星稚的動作,也有樣學樣給嚴勝擦起來,兩人一樣高。
嚴勝看著和自己相似的臉,緣一的臉上是一臉悲憫,從小緣一就是這副淡淡的模樣,除了在他面前,會出現點別的表情。
星稚給義勇擦完後,把義勇的手拿起來,放進去,「給你,留著以後擦。」
義勇點頭,臉有點紅。
「嗯。」低低的應了一聲,把手帕折好放進懷裡。
緣一還在擦,嚴勝在看著他的臉發呆。
星稚拍拍嚴勝的肩膀,「嚴勝哥哥,在想什麼呢?」
嚴勝思緒回來,按住緣一的手,「好了,緣一。」
又跟星稚說「沒事。」
紅色奶龍停下手,把帕子收好,下次繼續給嚴勝擦。
星稚想起系統說的,斟酌了一下,還是說了。
「嚴勝哥哥,義勇哥哥,紅色奶龍啊呸,緣一哥哥不是自己要那麼人機的。」
她嘗試讓兩人理解的說:「就是緣一哥哥一直處於高燒狀態,然後呢,看到的東西很奇怪。」
「看到就是全部解析過後的東西,信息量太大,緣一哥哥的腦子過載了,有點燒cpu了。」
嚴勝和義勇聽著雲裡霧裡的,最後得出結論,緣一有病。
嚴勝眼裡帶著心疼看著緣一,「緣一……。」
他不知道怎麼說,其實一開始他是不理解的,不明白為什麼緣一那麼呆,不明白為何能打敗秋山先生,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
義勇盯著星稚,她明明只有六歲,卻懂得很多,能理解緣一,能理解嚴勝,能理解他。
她好像從來沒有想過自己。
「所以,嚴勝哥哥,義勇哥哥,緣一哥哥不是炫耀明白嗎?」
「他是真的傻缺,額,是腦子不正常。」
星稚知道這樣損哥哥不太好,但是紅色奶龍的行為就是這樣。
緣一還是那副表情,星稚說的他也不惱,還帶點微笑。
她看著嚴勝和義勇的臉,兩人臉上有種弟弟病了,要好好愛護的表情。
扶額,算了,可能太小了,理解不了。
「不說了,嚴勝哥哥要和義勇哥哥下棋嗎?」星稚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轉移三人注意力。
嚴勝點頭。
從廊下搬出棋盤,把棋盒推到義勇面前。
「你先。」
義勇沒客氣,拿了一枚步卒,放在最前面。
嚴勝也拿了一枚,跟上。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棋盤上棋子一顆一顆地落,速度不快不慢,嚴勝落一顆,義勇跟一顆,像在比誰呼吸更穩。
星稚趴在棋盤旁邊,看看嚴勝又看看義勇。
「誰贏了?」
「剛開始。」嚴勝說。
星稚看不懂。
她知道棋子要往前走,知道有的棋子能斜著吃人,知道那個角上放著的「王將」不能動,一動就輸了。
但她看不出來下一步怎麼走,也看不出來誰占上風。
她只看見兩個哥哥的眉頭一個比一個皺得緊。
義勇落子的時候指尖在棋子上停了一下,才推出去。
嚴勝等那枚棋子停穩了,嘴角動了一下,拿起自己的棋子,啪一聲拍在棋盤上,聲音比之前都大。
星稚嚇了一跳。
義勇沒嚇著,盯著那枚棋子看了兩息,又拿起自己的,落下去,這次沒停。
「將軍。」他說。
嚴勝低頭看棋盤,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然後他把王將挪了一格。
義勇的眉頭皺了一下。
星稚看出來了——嚴勝這一步,不是躲,是引。
她把下巴擱在棋盤邊上,眼睛跟著兩個人的手轉來轉去,轉了一會兒,腦袋開始發沉。
「稚稚,困了去睡。」
「不困。」星稚揉了揉眼睛,繼續看。
又看了幾手,她徹底放棄了。
根本看不懂。
她趴在那裡,臉貼著棋盤邊上的木頭,涼絲絲的,眼皮開始往下掉。
義勇看了她一眼,把手裡的棋子放下了。
「怎麼了?」嚴勝問。
義勇沒回答。
他側過身,伸手把星稚從棋盤邊上撈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把她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口。
星稚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沒睜眼。
「睡。」義勇說。
星稚的臉在他衣服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不動了。
嚴勝看著義勇,眉毛挑了一下。
「嚯。」
義勇的耳朵紅了。
「下棋。」他說。
嚴勝嘴角彎了一下,沒再說什麼,把棋子擺回去,擺到開局的樣子。
「緣一,你也坐。」嚴勝說。
緣一坐下了。
坐在嚴勝和義勇中間,面朝棋盤。
嚴勝先走。
義勇一隻手攬著星稚,另一隻手拿棋子,跟上去。
兩個人又下起來了。
緣一看棋的方式跟星稚不一樣。
星稚看不懂,他看得懂。
嚴勝走一步,他點一下頭。
義勇走一步,他也點一下頭。
下到第十一手的時候,緣一伸手,把嚴勝的棋子拿起來,放在另一個格子上。
嚴勝沒攔他。
義勇也沒說話。
兩個人看著他放。
放完了,義勇看了一眼棋盤,又看了緣一一眼。
「這是替誰走的?」
「替嚴勝。」
義勇低頭想了想,把自己的棋子往前推了一格。
緣一又伸手,這次是拿義勇的棋子,往左前方挪了兩格。
「這是替誰?」
「替你。」
義勇沉默了一息。「那你替兩邊都走了,我們幹什麼?」
緣一想了想。
「看著。」
星稚在義勇懷裡悶悶地笑了一聲。
義勇低頭看她——沒醒,在睡。
剛才那聲笑是夢裡發出來的。
嚴勝看了一眼星稚,又看了一眼義勇,嘴角抽了一下。
「接著下。」義勇說。
嚴勝轉回去看緣一。
「你走白棋,我走黑棋。義勇觀棋。」
緣一點頭。
然後嚴勝就和緣一下起來了。
嚴勝走一步,緣一接一步。
沒有思考時間,棋子落得比剛才快了一倍不止,一顆接一顆,啪啪啪地響,像有人在倒豆子。
星稚在義勇懷裡睡得很沉。
她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攥住了義勇的衣襟,攥得不緊,但沒松。
呼吸又輕又勻,臉埋在義勇胸口,白髮散在他手臂上,發尾那抹粉蹭著他衣服的黑色布料。
義勇下棋的手離她遠了一點,怕碰到她。
嚴勝看見了,沒說話。
下到第二十三手的時候,嚴勝的手停在棋盒上方,看著棋盤。
「我輸了。」
緣一點頭,「嗯。」
嚴勝把棋子擺回去。「再來。這次你走黑,義勇走白。我觀棋。」
義勇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星稚睡得正香,嘴巴微微張著。
「輕點下。」他說。
嚴勝看了他一眼,把棋子落下去的時候,聲音比之前小了一半。
緣一也跟著輕了。
兩個人就這麼憋著勁兒繼續下。
棋子碰到棋盤的聲音從「啪」變成了「嗒」,像有人在用指尖輕輕敲桌子。
義勇每走一步都要想一會兒,緣一不用想,義勇的棋子落穩了,他的就跟著落下去了,像早就算好了。
下到第十九手,義勇停了。
「輸。」
緣一抬頭看他。「再走兩步還能撐。」
「撐也是輸。」義勇把棋子放回棋盒,「你下得比我快太多。」
「不是快。」
緣一說,「是你看一步,我看十步。」
星稚在義勇懷裡翻了個身,臉從胸口轉到側面,頭髮糊了一臉。
義勇低頭,用空著的那隻手把碎發從她臉上撥開,動作很輕,撥完了手停了一下,收回來繼續看棋盤。
嚴勝看著義勇的動作,又挑了一下眉。
這次沒「嚯」。
但他嘴角那個弧度比剛才大了。
「緣一哥哥。」
星稚沒醒,在夢裡喊了一聲,含含糊糊的,像含著一顆糖在說話。
三個人都聽見了。
緣一看著她,應了一聲。「嗯。」
星稚當然沒聽見。
她又在義勇懷裡蹭了蹭,不動了。
嚴勝看著這一幕,把手裡那枚棋子放回棋盒。
「今天不下了。」
義勇抬頭看他。
嚴勝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緣一面前伸手把他拉起來。
「讓稚稚睡。睡醒了再下。」
義勇抱著星稚站起來,動作很慢,怕晃醒她。
嚴勝看了一眼義勇懷裡的星稚,又看了一眼義勇。
「你抱著她,能走嗎?」
「能。」
「那就走吧。送她回屋。」
四個人一起往屋裡走。
嚴勝走在最前面拉門,緣一走在他旁邊,隔了半步。
義勇抱著星稚走在最後面,步子比平時慢。
星稚的手還攥著義勇的衣襟,一直沒松。
嚴勝回頭看了一眼,轉回去,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