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稚拉著嚴勝走回偏院的時候,緣一和義勇站在院門口。
緣一手裡拿著笛子,沒吹,就那麼捧著。
他的眼睛從星稚臉上掃到嚴勝臉上,在嚴勝紅了的眼眶上停了一下。
「兄長的家主之位,我不想要,我只要兄長。」
他說,語氣跟平時一樣,平平的。
但他把笛子攥緊了。
義勇站在緣一旁邊,什麼都沒說。
他把刀柄上的鈴鐺解下來,放在嚴勝手裡。
嚴勝低頭看著那顆鈴鐺。
銀色的,小小的,刻著桔梗花。
「你的?」他的聲音有點啞。
「嗯。」義勇說,「借你一會兒。記得還。」
星稚看了義勇一眼。
義勇的耳朵紅了。
嚴勝把鈴鐺攥在手心裡,攥了一會兒,又放回義勇手裡。
「不用了。」他說,聲音比剛才穩了,「你自己留著。」
義勇看著嚴勝的眼睛——紅過了,但沒掉淚。
「行。」他把鈴鐺重新系回刀柄上。
星稚站在旁邊,看看嚴勝,看看緣一,看看義勇。
三個哥哥。
一個被爹罵了不吭聲的,一個天才會說「我不需要」的,一個連安慰人都不會只能借鈴鐺的。
她嘆了口氣,這個家沒了她遲早藥丸。
「晚飯吃什麼?」
緣一想了想。「糯米糰子。」
義勇說:「魚。」
嚴勝沒說話。
星稚看了他一眼。「嚴勝哥哥想吃什麼?」
嚴勝沉默了一息。「……豆腐。」
「行。」星稚說,「糯米糰子、魚、豆腐。我讓廚房做。」
她轉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嚴勝哥哥。」
「嗯。」
「你在我眼裡是最好的,不要聽老登胡說,實在不行我送他歸西,有些事我來做。」
嚴勝站在原地,看著星稚的背影。
白髮披在身後,綁著粉色蝴蝶結,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
他的眼眶又紅了。
但這次,嘴角彎了一下
「我知道。」他說。
聲音不大,但星稚聽見了。
她沒回頭,繼續往廚房走。
步子比剛才輕了一點。
晚上朱乃知道了,她這幾天忙著商鋪的事,侍女過來說星稚騎馬闖主院了,她匆匆趕回來,去偏院,四人正在一起吃飯。
星稚看到朱乃眼睛都亮了,放下碗筷,站起來。
「母上,稚稚好想你。」星稚抱著朱乃撒嬌。
朱乃抱了抱星稚,摸了摸頭,「好了,母先看看你嚴勝哥哥。」
「嗯。」星稚點頭。
「母上。」嚴勝行禮。
「母上。」紅色奶龍也行禮了,這幾年星稚給他調理了,已經會思考了,看的東西也不奇怪了。
「伯母。」義勇也行禮了。
朱乃上前抱住嚴勝,嚴勝在母親的懷裡,感受著母親的安撫,眼睛慢慢紅了,淚無聲流了下來。
「嚴勝。」朱乃輕喚。
「嗯,母上。」嚴勝悶悶道。
「嚴勝做的很好了,是你父上太激進了,母替他道歉。」
「他一直是那樣的人,嚴勝。」
「不要因他的話而陷入迷茫。」
「對啊,老登就是那副尿性,嚴勝哥哥別理他。」星稚也上前抱了嚴勝。
「嗯,稚稚說的對。」紅色奶龍和義勇一起說了同樣的話,也上前抱住嚴勝。
嚴勝被朱乃抱著,被星稚抱著,被緣一,義勇抱著。
臉上出現了符合十二歲孩子的表情,他是幸福的。
不需要用繼國家的繼承人來證明他是誰,他是繼國嚴勝,繼國緣一,繼國星稚的哥哥,富岡義勇的好友,繼國朱乃的兒子。
他是他自己。
但他感覺少了個人,不知道是誰空落落的。
而且他覺得稚稚好像是黑髮,緣一也說過的,為什麼現在稚稚是白的?
心裡閃出一個名字「初初」,又不見了,可能是他想多了。
嚴勝心裡空落落的地方被愛填滿。
「母上,稚稚,緣一,義勇。」
「謝謝。」嚴勝的聲音從朱乃懷裡傳來。
「嚴勝,母不需要你說謝謝,母希望嚴勝能做自己。」朱乃抱著幾個孩子,雖然有點擠,她還是想抱。
「嚴勝哥哥要體驗下紅色奶龍的視角不?」星稚抬頭,臉上一副我要搞事的表情。
「稚稚。」緣一看著妹妹出現不好的預感。
「嗯?」義勇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稚稚,想做什麼做什麼,母相信你。」
朱乃毫不猶豫答應了,放開了幾人。
「稚稚?」
嚴勝已經處理了情緒了,理了理紫色和服,又恢復小大人模樣。
星稚沒管,她正在背包找東西,在角落裡找到一瓶丹藥。
她拿出來看了下,[互感丹]可使人交換感官,持續10分鐘。
「來~」星稚倒出兩顆丹藥,分別遞給嚴勝和緣一。
嚴勝低頭看著丹藥,他心裡確實好奇緣一為何這麼強,他拿起來吃進去。
紅色奶龍看著嚴勝吃了,他也吃了。
剛吃進去就發生變化。
嚴勝的視角變了,是緣一的視角,只是為什麼看到的人是骨頭?器官?看外面的樹都是樹里的紋理。
甚至今天他和義勇下的棋局腦中已經自動有了幾百種走法。
他捂著腦袋,信息太多了,他處理不過來,身體上也有負荷。
緣一體驗了嚴勝的視角,和平時一樣,他會處理通透的開關,只是很多事情需要思考了,兄長大人每天壓力這麼大的嗎?
「怎麼樣?」星稚看著兩人。
「在對方的視角,能否明白了呢?」
「緣一哥哥不是天生炫耀,嚴勝哥哥也不需要追逐強大,你就是你。」
「嚴勝哥哥和緣一哥哥,一個是月,一個是日,日月同輝,離開誰都不行的。」
星稚拉著朱乃的手,嘴裡說著不符合九歲年齡的話。
義勇靜靜的看著,他能理解嚴勝,因為緣一太強大了,強到令人望而卻步。
「當然啦,星辰為伴也是必不可少的。」星稚臭美道。
「嚴勝,緣一,母希望你們能找到自己的路,不要迷失了自我。」
朱乃上前抱住了兩個兒子。
「母上。」嚴勝還在處理信息,聲音有點虛。
「母上。」紅色奶龍人機感沒那麼嚴重了,能感知情緒了。
「嗯。」朱乃輕輕應著。
星稚拉著義勇走到廊下,不打擾他們,她坐下,義勇站著。
「義勇哥哥。」她喚道。
「稚稚。」義勇在她旁邊坐下。
「我感覺我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比我的命還重要的人。」
星稚望著星空喃喃自語。
義勇心裡一緊,比她自己還重要的人?腦海又閃過他夢見過又想不起的夢。
……
系統空間裡,黑髮紫衣的女人,看著屏幕前的星稚,抬手撫摸。
「稚稚……。」
「你後悔了?」一個光點冒出,如果林稚在,一定能認出就是丟下她去旅遊的系統。
「後悔?為什麼要後悔,來到這個世界本來也是為了稚稚的病能好,結果翻車了。」
「還得要靠稚稚來交換我。」
她盯著這個光點。
「能活著看著她就好了。」她又看著光幕里的小星稚。
「你留下的bug不是一般得多。」語氣忽然一轉變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光點揍死的樣子。
「這個,那個,我上輩子還是個沒完善的系統呀。」
「我,我繼續旅遊了,你剛醒沒多久,注意下,不然到時候宿主看見你這麼虛,覺得是我弄的。」
「走了。」光點心虛說完立馬消失不見。
「……還好之前專業是程序的,不然真搞不定。」
黑髮紫衣女人坐著繼續敲鍵盤。
又看了眼光屏的林稚,「稚稚很快就能見面了,不過你怎麼又被拱了呢。」
語氣里充滿無奈。
她無奈一笑,摸摸了雪靈狐,和鬼鳶。
「這一世有的玩咯~。」
……
繼國嚴勝,你會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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