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騎馬駛出繼國領地,星稚左瞧瞧右看看,第一次出遠門還挺開心的。
三個哥哥們去過駐防,早就出來很多次了。
義勇低頭看著星稚,眼裡閃過笑意,左手攬好她的腰,防止掉下去。
紅色奶龍在跟嚴勝聊天,能表達出許多了。
「兄長大人,母上說的是真的。」緣一看著嚴勝如月華般的臉難得認真說話。
嚴勝看著紅色奶龍,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教導問題了。
「緣一……。」嚴勝無奈扶額。
星稚都不看風景了,一臉八卦看著自家兩個哥哥。
灼天光識趣地走在前面,沒回頭。他怕自己一開口,那個幾個少年真的會拔刀。
義勇還在盯著懷裡毛絨絨的星稚,面無表情,耳根紅透。
太陽從這邊到了另一邊,到達鬼殺隊已經是傍晚了。
宅子建在山裡,灰瓦木牆,門口掛著兩盞燈籠,火苗在風裡晃。
周圍種滿了紫藤花,一串一串垂下來,在暮色里看不太清顏色,只聞到一股淡香。
產屋敷凜時站在門口。
他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直垂,頭髮披著,沒束冠,臉色有點白,但眼睛很亮。
旁邊站著他的夫人玄音,淺紫色和服,頭髮盤起來,插了一根素銀簪子,手裡捧著一個布包。
身後還站著幾個人。
有穿墨綠色和服的,有黃白相見的鱗紋的,有藍色和服的,還有棕色條紋和服,都很高,站姿都一樣,腰板挺直,手垂在身側,目光從馬背上掃過去。
灼天光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單膝跪下去,聲音比平時收了三分。
「主公大人,人帶到了。」
凜時伸手扶他起來,目光落在馬背上那四個人身上。
嚴勝先下來的,左腳踩鐙,右腿跨過馬背,落地的時候刀鞘碰了一下馬鞍,發出一聲輕響。
他站穩了,轉身伸手。
星稚把手搭在他掌心裡,從馬背上滑下來,裙擺在半空中晃了一下,落地的時候沒站穩,往後踉蹌了半步。
義勇站在她身後,手掌抵在她後背,穩住了,收回去,快得沒人看清。
緣一最後下馬,動作很輕,木屐踩在地上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四人在紫藤花架下站成一排。
嚴勝在最左邊,緣一在他旁邊,星稚挨著緣一,義勇站在最右邊。
凜時看著他們,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去,在緣一的額頭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
「路上辛苦了。」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星稚看著面前這個人——白臉,瘦,站著的時候後背挺得筆直,但能看出是硬撐的。
袖口露出的手腕很細,青色血管貼著骨頭。
「你有病。」星稚一張口就說了這讓人討打句話。
凜時身後的幾人聽見了,手按在刀柄上,想拔刀。
嚴勝,緣一和義勇三人臉上儘是無奈,但也把手放在腰上的太刀上,義勇的刀已經出了半寸。
凜時抬手制止了。
「主公大人,那個白毛丫頭對您不敬。」一個穿著墨綠色和服的暴躁年輕人說。
「沒事,她說的是事實。」凜時溫和著看著星稚。
「你是真有病,也不算病,我應該見過,但是忘記在哪裡見過了。」
星稚摸著下巴思考,「啊,是詛咒!」她握拳在手掌一拍。
玄音夫人抓著包袱的手一緊,她說對了。
凜時沒生氣,甚至笑了,遇到寶了,一抽四個金光。
「嗯,星稚姑娘說中了,先進去吧。」他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身後幾人不滿,還是跟著行禮了。
「行吧,走吧,哥哥們~」
星稚可不管,直接走進去了,嚴勝幾人跟在星稚後面,義勇回頭看了一下墨綠色和服的人,那眼神很冷,又轉回去了。
霜月斷風介瞪了回去,旁邊的岩倉撼山守拍了拍他肩膀,示意別那麼緊繃,「你打不過他們。」他說了句很欠揍的話,斷風介默了一陣,沒反駁。
凜時被玄音扶著進去了,幾人跟著進去了。
產屋敷凜時在主廳坐下,玄音夫人跪坐在他側後方,那個布包擱在膝蓋上,一直沒打開。
五個劍士在兩側落座。
煉獄灼天光坐在最靠門的位置,黃底紅紋的羽織在昏暗的燈火里像一塊炭。
霜月斷風介坐他對面,墨綠色和服,墨綠色的頭髮,嘴角有傷,腰裡別著一把刀,刀鞘上有幾道很深的劃痕。
天羽雷真挨著斷風介,穿著黃白相間鱗紋和服,淡棕色狼尾,發尾帶點黑。
岩倉撼山守坐在最裡面,穿著棕色條紋和服,胳膊比星稚的腰還粗。
凪澤寂弦坐在撼山守旁邊,深藍色的頭髮紮成高馬尾,淡藍的和服,印著水紋,手裡端著一杯茶,沒喝,就那麼捧著。
凜時的聲音不大,但主廳里每個人都能聽見。
「鬼殺隊目前有兩百三十七人。分布在全國各地,哪裡有鬼報上來,就近的人趕過去。」
星稚坐在凜時正對面,腿盤著,裙擺鋪在榻榻米上。
三個哥哥坐在她兩邊——嚴勝在左,緣一在右,義勇在嚴勝旁邊。
三個人坐姿都一樣,腰板挺直,手放在膝蓋上。
只有星稚歪著身子,一隻手撐著榻榻米,另一隻手擱在膝蓋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
「兩百三十七人,夠了沒?」星稚問。
凜時頓了一下。
「不夠。每年都有新人進來,也每年都有人死。去年死了四十六個,傷了七十多個。能活著退下來的不到三成。」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沒什麼變化,但星稚感覺他的難過。
玄音夫人跪在他身後,頭低著,看不見表情。
星稚敲指尖的動作停了。「打過最厲害的是什麼樣的?」
「一隻。」
凜時想了想,「六隻手臂,身上長滿了眼睛,在丹波國那一帶殺了十七個人。我們去了九個人,死了五個,傷了三個,最後那隻鬼跑了。沒能殺死。」
他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沒忍住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