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覺得差不多了,站起身。
掏出一些工具,打算分析下禰豆子的血液。
炭治郎和義勇停了下來,走到廊下坐著,離得不近不遠,不妨礙的距離。
鱗瀧茶杯也放下了,雙手平放在膝上。
林稚扭頭一看三人,笑出聲,「不用緊張,相信我。」
炭治郎立刻回應:「好的,林稚姐姐。」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
義勇喊了聲「稚稚。」
鱗瀧點了個頭。
禰豆子賣了個萌。
林稚捏著銀針,在禰豆子手上扎了一下,擠出一滴血放在玻璃板上。
傷口很快癒合,禰豆子歪頭看了下。
炭治郎緊張的抓著褲子。
義勇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鬆,炭治郎沒那麼緊繃了。
林稚又在自己的手上扎了一下,滴在另一塊板子。
放在顯微鏡下觀察,她的血液比禰豆子的稀,可能變鬼了,現在稀血對禰豆子沒影響。
活躍度也高。
看了幾分鐘,林稚打算做個大膽的想法。
拿起一個杯子,指甲用力在手腕上一滑,蓮花香炸開。
義勇當場起了反應,他紅著耳根拉過羽織擋好。
炭治郎流了鼻血,鱗瀧晃了晃腦袋。
禰豆子沒反應,林稚愣了一下,趕緊放了個[新雨]。
光落在炭治郎臉上,鼻血止住了,但他臉還紅著。
眾人好多了,義勇低頭看了眼,把羽織又攏緊了一點,沒再看,繼續明目張胆看著老婆。
杯子接了一杯,林稚遞給禰豆子。
「禰豆子,喝了。」
炭治郎想起身,被義勇按在原地,他看了義勇一眼,義勇的表情沒變,但按在他肩上的手沒松。
炭治郎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禰豆子接過想也沒想,直接喝了。
喝完後,她的額頭暴起青筋,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像忍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被翻出來了。
炭治郎身體往前傾了一下,被義勇按住了。
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來,但沒出聲。
禰豆子看到了,她忍著疼朝炭治郎說,「哥哥,我沒事。」
過了一會兒,又恢復了。
林稚起身走在院子中間,朝禰豆子喊。
「禰豆子,過來。」
禰豆子點了點頭,她相信林稚姐姐。
她站起身,對著炭治郎輕聲道:「哥哥,相信我,相信林稚姐姐。」
炭治郎的眼眶紅了,「嗯,禰豆子加油!」他做了個握拳的動作。
鱗瀧沒說話,但他把手從膝蓋上拿開了,重新端起了茶杯。
禰豆子笑了笑,眼睛彎彎。
抬腳走出陰影,陽光曬在她的身上,沒有冒煙,沒有燒傷,她一步一步走到林稚面前。
林稚站在院子中間,看著禰豆子一步一步走過來,手心裡全是汗。
她沒動,沒催,就站在那裡等。
院子裡的光還是那個光,紫藤花還在架子上垂著,什麼都沒變。
但禰豆子站在光里了。
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哥哥。」
炭治郎眼淚滴在手上,手緊緊抓著褲子,他不敢鬆手,怕一鬆手這個夢就醒了。但褲子被抓皺了,夢還沒醒。
是真的。
這一路的不易,從家人死亡到復活,從禰豆子神智清醒,到可以說話,到現在可以照射陽光。
全都是林稚幫他的。
他腦中浮出一段記憶,林稚和義勇站在他家門口,林稚蹲下來跟他平視,林稚給他爸爸治病。
炭治郎再也忍不住,大聲喊了出來。
「謝謝您,林稚姐姐。」
眼淚一直在流。
禰豆子也記起了,她的眼淚也冒出來了,林稚看著兄妹倆,抱了一下禰豆子,放開後。
又走到廊下,抱了炭治郎。
炭治郎聞著溫暖帶著蓮花香的氣息,臉紅了,一直在說著謝謝。
義勇看著林稚,眼裡閃過驕傲。
鱗瀧面具後也勾起笑。
禰豆子跑過來,擠進林稚懷裡,抬頭望她,「稚稚姐姐,謝謝。」
林稚抱著兩人,「不謝,因為你們是我的弟弟妹妹呀。」
溫馨的一幕,被跑上來的竹雄打斷。
竹雄跑進院子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
他看見禰豆子站在太陽底下,被林稚抱著,陽光照在她身上,沒有冒煙,沒有燒傷。
愣了一下,然後才想起自己是來喊吃飯的。
他跑的氣喘吁吁,站穩後撐著膝蓋:「林稚姐姐,中午下來吃飯,爸爸說做了好吃的。」
「哥哥,還有姐姐,富岡哥哥,鱗瀧先生。」
聲音帶著運動過度的喘。
炭治郎喊出那聲「謝謝」的時候,聲音是從嗓子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哭腔,但沒哭。
他忍住了。
林稚抱著他,拍了拍他的背,像拍弟弟那樣。
「好了好了,再哭就不帥了。」
炭治郎把臉從她肩膀上抬起來,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我沒哭。」
「行,你沒哭。」
林稚鬆開他,站起來,轉頭看義勇。
義勇正把羽織從腿上拿開,動作不快不慢,疊了一下搭在手臂上,耳根還紅著。
林稚看了一眼他搭在手臂上的羽織,又看了一眼他的臉,嘴角彎了一下,沒說什麼。
「走吧,下去吃飯。炭十郎叔叔等久了。」
竹雄在前面帶路,跑兩步回頭看一眼,跑兩步回頭看一眼,像怕林稚和義勇突然不見了。
又看看姐姐,心裡止不住的開心。
禰豆子走在林稚旁邊,手拉著她的袖口。
炭治郎走在她另一邊,步子比平時輕。
鱗瀧沒跟來,說是不打擾他們一家團聚,留在木屋喝茶。
義勇走在最後面。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視線一直落在前面那個白色的影子上。
山路不長,走了一刻鐘就到了。
炭十郎站在院子門口,穿著那件黃黑色市松紋羽織,腰板挺得比初見時直。
他看到林稚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
「又見面了。」
聲音不大,但穩,沒有喘。
林稚走到他面前,站定了,歪頭看了他一眼。
「你氣色好多了。」
炭十郎把手背在身後,笑了一下。
「托你的福。」
「禰豆子的事謝謝你。」
林稚看著禰豆子:「是她自己的努力。」
葵枝從廚房探出頭,圍裙系得整整齊齊,頭髮用布巾包著,臉上全是笑。
「進來進來,飯好了。」
她說話的語調高了半個音,腳步也輕了,端菜出來的時候幾乎是小跑。
桌上擺滿了。
燉菜、烤魚、醃蘿蔔、味噌湯、白米飯,還有一鍋煮了很長時間的湯,冒著熱氣,香味從鍋蓋縫隙里往外鑽。
六太已經坐在桌邊了,手裡捏著筷子,眼睛盯著那鍋湯,口水快滴下來了。
花子把湯碗擺好,竹雄幫忙端飯,茂子把筷子一雙一雙分過去。
炭治郎進廚房端最後一碗菜,出來的時候跟葵枝撞了一下,葵枝笑著拍了他一下,說「慢點」,自己卻走得比他還快。
炭十郎在主位坐下,端起碗,看了葵枝一眼。
葵枝正在給六太盛湯,沒注意到,但嘴角一直翹著,從林稚進門到現在就沒放下來過。
林稚坐在炭治郎和禰豆子中間,義勇坐她旁邊。
葵枝給她夾菜,給義勇夾菜,給禰豆子夾菜,給炭治郎夾菜,給自己的孩子們夾菜,最後才給自己夾了一筷子。
她坐下來的時候,炭十郎把湯碗往她那邊推了推。
「喝口湯。」
葵枝低頭喝了一口,咽下去,抬起頭的時候眼眶有點紅,但她在笑。
「好喝。」
她說,不知道是說湯,還是說別的。
炭十郎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自己的碗端起來,也喝了一口。
花子吃到一半,突然停下來,抬頭看林稚。
「姐姐,你什麼時候再來?」
林稚筷子頓了一下。
「還會來的。」
花子點點頭,繼續扒飯。
竹雄看了林稚一眼,想說什麼,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低頭把碗裡的飯扒乾淨。
六太最小,聽不懂「還會來」是什麼意思,但他看哥哥們都不說話了,也跟著安靜下來。
茂子端著碗,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嘴裡還嚼著飯,沒咽下去。
炭治郎放下筷子,看了林稚一眼。
「林稚姐姐,你要走了嗎?」
林稚看著他,點了下頭。
「待幾天,過幾天再走。」
炭治郎把筷子重新拿起來,往嘴裡扒了一口飯,嚼了兩下,咽下去了。
「那你多待幾天。」
他說。
林稚笑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