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嬌嬌手裡的飯碗咣當一聲磕在炕沿上。
幾粒白米飯蹦到陸崢的手背上。
她腦子飛速運轉。
「我怕你跟她扯上關係!」
白嬌嬌一把推開陸崢的手,眼眶霎時紅透,聲音又尖又細。
「她成天崢哥崢哥地叫,當著全大隊的面給你遞手絹,還跑到咱家窗根底下偷聽!」
「我能不怕嗎?」
「我怕你被她勾走了!」
這番話半真半假。
怕陸崢被勾走是假的。
怕李清竹揭穿真相才是真的。
但話一出口,效果立竿見影。
陸崢摁在她脖頸上的拇指微微鬆了力道。
男人垂眼看著她通紅的鼻尖和含著淚花的眼睛。
「你跟我吃醋?」
陸崢的語氣帶著幾分意外。
白嬌嬌趁熱打鐵,抓住陸崢的手腕,把他的大掌從自己脖子上扯下來,反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我不管,你不許跟她說話。」
「不許讓她叫你崢哥。」
「只有我能叫。」
白嬌嬌理直氣壯地霸占這個稱呼,明明心虛得要命,表面上卻裝出一副蠻不講理的小媳婦模樣。
陸崢的掌心貼著她滾燙的臉頰。
女人的皮膚細膩柔軟。
燙得他手心發癢。
「行。」
陸崢只吐出一個字。
大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轉身端起碗繼續喝粗糧糊糊。
白嬌嬌鬆了一大口氣。
趕緊埋頭扒飯,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入夜。
土坯房裡沒有燈油了。
兩人摸黑躺在炕上。
白嬌嬌特意隔了陸崢半臂遠的距離。
身上的酸痛還沒消退,她生怕靠太近又被折騰。
屋裡安靜得只剩蛐蛐叫。
「過來。」
陸崢的聲音在黑暗中突然響起。
白嬌嬌身子一僵。
「幹嘛?」
「過來。」
陸崢重複了一遍。
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白嬌嬌磨磨蹭蹭地往他那邊挪了一點。
一隻滾燙的大手從黑暗裡伸過來。
直接扣住她的腰,用力一拽。
白嬌嬌整個人被拖進男人懷裡。
後背緊貼著陸崢灼熱的胸膛。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頭頂。
粗重的呼吸拂過她的髮絲。
「白嬌嬌。」
「嗯?」
「你今天跟出來,是不是怕我去找李清竹?」
白嬌嬌呼吸一緊。
陸崢的手從她腰間滑下去。
粗糙的掌心貼著她大腿外側的皮膚,慢慢收緊。
「說實話。」
陸崢的嘴唇貼在白嬌嬌的後頸上。
熱氣一陣陣往她領口裡灌。
白嬌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就是……不放心你。」
白嬌嬌小聲回答。
陸崢的手指在她大腿上用力掐了一下。
白嬌嬌吃痛,身子往前一弓。
「說謊。」
陸崢的手沒鬆開。
反而沿著她的大腿內側繼續往上捏。
長年乾重活練出的老繭刮在細嫩的皮肉上。
又疼又麻。
「陸崢!疼!」
白嬌嬌伸手去扒他的手。
十根白嫩的手指扣在男人粗壯的手腕上。
根本掰不動。
「你說謊的時候不看人。」
陸崢聲音壓得極低。
「你害怕的時候會揪自己的衣角。」
「剛才在炕上被我問到李清竹,你左手一直在搓裙邊。」
白嬌嬌的血涼了半截。
這個男人的觀察力太可怕了。
她前世怎麼沒發現陸崢這麼細心?
掐在她大腿根部的手又加了一把力。
白嬌嬌疼得蜷起腿,差點叫出來。
她用力咬住嘴唇。
把聲音全部吞回肚子裡。
「白嬌嬌,你跟李清竹之間的事,不打算跟我說?」
陸崢貼著她的耳朵問。
濕熱的氣息直接灌進耳蝸。
白嬌嬌腦子飛速運轉。
不能說實話。
說了就是死路一條。
但也不能繼續沉默。
沉默只會讓陸崢更加起疑。
「她嫉妒我。」
白嬌嬌終於開口。
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她嫉妒我長得好看,嫉妒我有你護著。」
「她在井邊潑我髒水的時候,當著全村人的面說……說我配不上你。」
「說你遲早會不要我。」
白嬌嬌越說越委屈。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打濕了陸崢墊在她腦袋下面的手臂。
陸崢的動作停了。
掐在她大腿上的手鬆開。
粗糙的指腹在剛才掐過的地方輕輕摩挲。
掐過的皮肉已經腫起來了。
白嬌嬌疼得直抽氣。
「還疼?」
陸崢問。
「廢話!」
白嬌嬌帶著哭腔罵。
「被你掐成這樣能不疼嗎!」
陸崢沒再掐她。
粗糙的掌心貼著腫起來的軟肉,來回揉了幾下。
力道出乎意料地輕。
白嬌嬌被他這忽輕忽重的手法弄得渾身發麻。
不知道該疼還是該……
「陸崢,你到底要怎樣?」
白嬌嬌急了。
陸崢不答話。
黑暗中,男人低下頭。
乾燥的嘴唇貼在她肩窩處裸露的皮膚上。
不是親吻。
「不要你?」
陸崢悶聲重複她的話。
「白嬌嬌,你是我的。」
「誰敢說你配不上我,我讓她這輩子都開不了口。」
這話說得又狠又直白。
白嬌嬌聽得心裡發毛。
「配不上」這句話是她編的。
但陸崢信了。
白嬌嬌吸了吸鼻子。
趁著陸崢心軟,翻過身來面對他。
兩條白嫩的胳膊主動環住男人粗壯的脖頸。
把整張臉埋進他的胸口。
「崢哥。」
白嬌嬌用了前世哄他時最管用的稱呼。
軟糯糯的嗓音黏糊糊的。
陸崢的身體繃緊了一瞬。
胸腔里的心跳肉眼可見地加快。
「你別生我的氣了。」
白嬌嬌用額頭蹭著他的鎖骨。
「我不是不告訴你,是怕你衝動去找她鬧事。」
「你現在……身份特殊。」
「要是跟女知青起了衝突,被人告到公社去,你的考察怎麼辦?」
這句話說到了點子上。
陸崢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秒。
他確實正處于敏感時期。
平反考察還沒開始,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功虧一簣。
白嬌嬌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
大著膽子抬起頭。
在黑暗中憑感覺吻了一下陸崢粗糲的下巴。
「你聽我的好不好?」
白嬌嬌用氣聲說。
「李清竹的事我自己能應付。」
「你別管了。」
陸崢沉默了一陣。
手臂收緊,把她勒進懷裡。
「應付不了怎麼辦?」
「就回來找你撐腰。」
白嬌嬌討好地蹭了蹭他的脖子。
嘴唇無意間擦過陸崢喉結的位置。
男人的喉結滾了一下。
呼吸變得粗重。
扣在她腰上的大手開始不安分。
「白嬌嬌。」
「嗯?」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麼?」
陸崢的聲音低啞到了極點。
白嬌嬌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姿勢有多曖昧。
兩條腿不知什麼時候被陸崢的膝蓋頂開了。
她的嘴唇正貼在男人的喉嚨上。
「我沒——」
話沒說完。
陸崢翻身壓了上來。
男人沉重的身軀把她牢牢按在炕席上。
「你說你自己能應付李清竹。」
「行,我給你機會。」
「但你得先把今天的帳結清楚。」
「什麼帳?」
白嬌嬌慌了。
「你偷偷跟出來這件事。」
「剛才對我說謊這件事。」
陸崢掐住她的下巴。
「加上你在曬穀場草垛後頭扎了半天,被一堆村民看見你在偷看你男人。這件事。」
白嬌嬌臉燒得能煎雞蛋。
她在草垛後面的事,全大隊都看見了?
「陸崢,我知道錯了。」
白嬌嬌認慫認得乾脆利落。
兩隻小手攥住陸崢的手腕,往自己臉上貼了貼。
「我以後不跟了,真的不跟了。」
「求你了,我身上還疼……」
「你疼不疼我說了算。」
陸崢低頭在她脖頸側面咬了一口。
牙齒嵌進柔軟的皮肉里。
不算太重,但肯定會留印。
「啊——」
白嬌嬌驚叫出聲。
兩隻腳胡亂蹬著炕席。
「你屬狗的啊!」
白嬌嬌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陸崢鬆開嘴。
舌尖在牙印上舔了一下。
「屬狼的。」
男人的回答簡短粗暴。
大手順著她的腰線滑下去。
摸到大腿內側剛才被掐過的地方。
腫起來的皮肉還帶著熱度。
陸崢的指腹在上面輕輕按了按。
白嬌嬌嘶了一聲。
兩條腿下意識想合攏。
被陸崢的膝蓋強行擋住。
陸崢沒再掐她。
低頭又在她鎖骨上咬了一口。
「做記號。」
他簡短地解釋。
「明天讓全村都看見。」
白嬌嬌愣了一秒。
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個男人專挑衣領遮不住的地方下嘴。
「你——!」
白嬌嬌氣得直捶他的胸口。
陸崢一把抓住她兩隻手腕。
單手按在她頭頂。
「別動。」
男人繼續低頭。
沿著她的鎖骨一路往上。
在脖頸側面又添了兩道印子。
白嬌嬌被咬得又疼又氣。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陸崢你個混蛋!」
「你咬我幹嘛!」
「誰讓你今天穿著濕衣服在村里跑。」
陸崢鬆開她的手腕。
用拇指蹭掉她臉上的淚。
「記住了?以後不許在外人面前穿成那樣。」
白嬌嬌被他蠻不講理的邏輯氣到說不出話。
「那你也不能……咬這麼多……」
她伸手摸自己的脖子。
入手一片火辣辣的觸感。
「明天怎麼出門?」
「穿高領。」
「大夏天穿高領!你要熱死我啊!」
陸崢不說話了。
只是把她重新拉進懷裡。
用寬闊的胸膛裹住她嬌小的身子。
白嬌嬌被燜得喘不上氣。
但又不敢掙扎。
過了半晌。
白嬌嬌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
院子外面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刻意壓低了動靜。
白嬌嬌睜開眼。
陸崢早就醒了。
男人的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
眼睛看著窗戶的方向。
窗外有個模糊的人影。
停在了院門口。
白嬌嬌心跳驟然加快。
這個時辰。
誰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