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還有人在彎腰割麥子。
白嬌嬌的兩隻手剛攀上陸崢的腰,就被男人一把拽住手腕。
粗硬的指節扣得她腕骨發酸。
陸崢拎著她的手腕往旁邊帶了兩步,拖進了田埂盡頭一棵歪脖子槐樹底下。
樹蔭遮住了刺眼的日頭,也擋住了麥地里幾雙往這邊瞄的眼睛。
「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陸崢鬆開她的手腕,一屁股坐在田埂的土坎上。
長腿往前一伸,膝蓋微曲,靠著樹幹打量她。
白嬌嬌揉了揉被勒紅的手腕,嘴上不饒人。
「你問我拿什麼換,我還沒說完你就拽我。」
「那你說。」
陸崢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抬頭看她。
白嬌嬌在他面前站了兩秒。
往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直接跨坐到陸崢大腿上。
白嫩的手掌撐在男人肩膀上,整個人的重量壓了下來。
陸崢的大腿硬得跟石頭塊子一樣。
隔著薄褲子,熱度燙得白嬌嬌坐不住,想找個舒服的位置。
這一扭,陸崢的呼吸變了調。
粗糙的大手直接扣住她的胯骨。
「別動。」
白嬌嬌偏不聽。
她低下頭,鼻尖快要碰到陸崢的鼻尖。
「五塊錢,你幫我要回來。」
「我給你做一個月的飯。」
陸崢冷笑。
「你做的飯?紅薯粥能煮糊三回的手藝?」
白嬌嬌被戳中痛處,耳朵根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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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給你洗一個月的衣服。」
「你連搓衣板都使不明白。」
白嬌嬌急了。
又扭了一下。
這回是故意的。
陸崢的指節猛然收緊,扣在她胯骨上的力道大得驚人。
「白嬌嬌,你再動一下試試。」
男人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白嬌嬌看著他繃緊的下頜和額頭上鼓起的青筋,趕緊老實了。
「那你說,你要什麼?」
白嬌嬌委屈巴巴地問。
陸崢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今晚你做什麼,我說了算。」
白嬌嬌臉燒得能烤紅薯。
「你就知道這個!」
「行不行?」
白嬌嬌咬了咬舌尖,別過臉不看他。
「……行。」
陸崢沒再說話。
一把將她從腿上撈起來放到旁邊,拍了拍褲腿上的土,站起身扛著鋤頭往曬穀場的方向走。
白嬌嬌蹲在樹底下,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
心跳快得發慌。
也不知道是因為害怕晚上的「帳」,還是因為剛才坐在他腿上的溫度還沒散。
過了大半個時辰。
陸崢回來了。
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補貼票往她面前一遞。
「趙德福給的?」白嬌嬌眼睛亮了。
「嗯。」
「他不是要給周建邦嗎?你怎麼說服他的?」
陸崢面無表情。
「我跟他說,今年夏收我一個人幹的活抵三個壯勞力,這票要是給周建邦,我明天開始歇工。」
白嬌嬌張了張嘴。
這人是真敢威脅大隊長。
「趙德福不生氣?」
「他氣得旱菸袋都摔了。」
陸崢語氣平淡。
「但他知道沒了我,東面那片麥子收不上來。」
白嬌嬌伸手去拿票。
陸崢把手往後一收。
白嬌嬌撲了個空。
「幹嘛!給我呀!」
陸崢居高臨下看著她踮腳夠票的樣子。
「到了公社換成錢,一分都不許亂花。」
「我知道我知道!」
白嬌嬌踮著腳拼命去夠。
陸崢看她蹦了兩下,才把票放到她手心裡。
指腹在她手心蹭了一下。
「早去早回。」
白嬌嬌攥著補貼票跑出去老遠。
回頭沖陸崢揮了揮手。
「我去供銷社買點東西就回來!」
陸崢站在原地沒動。
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田埂盡頭。
公社供銷社在鎮子最東頭。
白嬌嬌走了四里地才到。
進門之前先去公社會計那裡把補貼票換了。
五塊錢的現金攥在手心裡,汗都把紙幣打濕了。
白嬌嬌把錢疊好塞進貼身的內兜。
走進供銷社。
供銷社不大,兩排木頭貨架靠牆擺著。
架子上擺著搪瓷臉盆、燈芯絨布料、雪花膏、鐵皮暖壺,零零散散的日用品。
櫃檯後面坐著個燙頭髮的中年售貨員,正磕著瓜子翻報紙。
白嬌嬌來供銷社不是真的要買東西。
她是來打聽行情的。
從鎮上到縣城的汽車票多少錢,從縣城坐火車去南方要多少錢,路上吃喝住宿又要多少錢。
這些事不能問熟人,只能自己慢慢摸。
她裝作挑東西的樣子在貨架前來回走。
眼睛往牆上貼的價格表瞄。
一張鎮上到縣城的汽車票,一塊二。
比她預想的貴。
光有票錢不夠,還得有介紹信。
白嬌嬌正琢磨著,身後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
「同志,請問燈芯絨的布料還有深藍色的嗎?」
白嬌嬌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
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年輕男人走到櫃檯前。
個頭不矮,皮膚白淨,戴了一副黑框眼鏡。
手指修長乾淨,指甲剪得齊整。
一看就不是在地里刨食的人。
售貨員抬頭瞅了他一眼,語氣不太熱情。
「深藍的賣完了,就剩灰的和藏青的。」
年輕男人推了推眼鏡,笑了笑。
「那來兩尺藏青的吧。」
他說話的腔調帶著京市口音。
白嬌嬌心裡一動。
京市來的?
年輕男人付了錢,接過布料。
轉身的時候注意到白嬌嬌在看他。
「你好,同志。」
年輕男人客氣地點了點頭。
「我叫沈望舟,剛從京市分配到前進大隊的。」
白嬌嬌愣了一下。
前進大隊?
前世她對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印象。
「你也是知青?」
白嬌嬌試探著問。
沈望舟笑了笑。
「算是吧。昨天剛到公社報到,還沒去大隊上。」
「聽說前進大隊條件艱苦,想來供銷社先買點日用品。」
他說著,目光不經意地在白嬌嬌臉上停了一下。
明顯多看了兩眼。
白嬌嬌長了一張讓人挪不開眼的臉,走到哪都是焦點。
沈望舟收回目光,往櫃檯方向看了一眼。
「同志,你也是前進大隊的?」
「嗯。」
白嬌嬌點頭。
腦子裡飛速運轉。
前世沒有沈望舟這個人。
這說明重生之後,有些事情已經偏離了原來的軌道。
沈望舟拎著布料,又回到櫃檯前。
「同志,麻煩再拿兩根紅頭繩。」
售貨員從櫃檯下面翻出一小把紅頭繩,抽了兩根出來。
「一分錢一根。」
沈望舟掏了兩分錢。
把紅頭繩和布料一起攏在手裡。
轉過身的時候,正好看見白嬌嬌踮著腳在看貨架最上層的搪瓷杯子。
「你要拿那個?我幫你。」
沈望舟伸手就要去夠。
白嬌嬌後退了一步。
「不用,我就是隨便看看。」
她可不敢在外面跟陌生男人走太近。
萬一傳回大隊裡,陸崢那個占有欲強到發瘋的還不得把她活剝了。
沈望舟也不勉強。
推了推眼鏡,笑著點了點頭。
「那我先走了,回頭到大隊上再找你們問問情況。」
他抬腳往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回過頭看著白嬌嬌。
「對了,還沒請教你叫什麼名字。」
白嬌嬌張了張嘴,正要回答。
供銷社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個滿身泥土汗水、身量高大到遮天蔽日的男人堵在了門口。
陸崢扛著鋤頭,胸口劇烈起伏。
視線從白嬌嬌臉上移到沈望舟身上。
再移回白嬌嬌臉上。
「早去早回。」
陸崢的聲音壓得極低。
「你管這叫早回?」